曹子修浑然不知钟繇来了又走了.

只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催促钟娥:“快替我解谜。”

“子修兄,你就是当局者乱。”钟娥的一张俏脸洇红如染,都红到了耳朵根。

螓首也再次垂落胸前,就像驼鸟将脑袋埋进沙堆。

“还跟我卖关子是吧?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曹子修作势要做更加过分的动作。

“不要,子修兄饶了小妹罢。”钟娥急摁住裙摆,可怜兮兮的抬眸向曹子修求饶,眼神之中却洇起了水雾。

“那你赶紧替我解谜。”曹子修嘿嘿的低笑两声。

曹子修不想掩饰哪怕一点点,他现在就只想从心。

把前世压抑的人格都放出来,这特么的才是人生。

手感真好,少女的腰是真软,美中不足是隔着襦裙。

“那你先放开小妹。”钟娥喘息着,又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你这样,小妹我的脑子一片混沌,实无法冷静思索。”

“你可千万别骗我。”曹子修咬着钟娥耳垂低声耳语两句,这才从钟娥身后站起身。

旁边的陈嬿一直在拿眼偷瞄曹子修,看到这又掩嘴吃吃笑。

钟娥获得自由后,便立刻逃也似的躲到了陈嬿身后,还隔着襦裙用力的掐了两下陈嬿的纤腰,陈嬿赶紧喊疼求饶。

“现在能说了吧?”曹子修走回到绣榻上重新躺下。

陈嬿便立刻又凑上来替曹子修捶腿,一边还吃吃笑。

钟娥先对着陈嬿轻啐了一口,才又对着曹子修说道:“许都西南是何处地界?”

“临颍?”曹子修说到一半,就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不是临颍,是南阳郡!许都之东南则是谯县!阿父先比了一个二,意思是让娶两房平妻?南阳郡张婤,谯郡丁婳?不对,婳儿是阿母让我娶的,阿父要我娶的是媗儿,妙才叔嫡女!”

钟娥心里顿时间有些酸酸的,子修兄的妹妹可真多。

曹子修的思路已经完全打开,又道:“我回了个二,还说了声耶,阿父误以为我贪心不足,所以又回了我一个三,其意让娶三房?”

陈嬿好奇道:“昂兄,张婤和媗姊外,你还想娶谁?”

……

“自然是婳儿,我知夫人你嘱意婳儿。”

“婳儿也是个可意的,而且颇有姿色,子修肯定喜欢。”

曹操将一碟豆豉及几粒粗盐洒进陶碗,再用筷子搅匀,再然后将一大碗汤饼风卷残云般吃进肚子里,末了还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巴。

曹操厉行节俭,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身体力行。

所以司空府的伙食远不如其他的公卿,汤饼已属奢侈。

丁夫人也一样,不光伙食一样的粗砺,身上的襦裙也是麻布做的,甚至连裁衣的麻布还是她亲手编织而成。

“若能让婳儿、媗儿与那个张婤一并嫁与昂儿为平妻,固然是好。”丁夫人却还是有些担忧,蹙着秀眉道,“然此事实有悖礼制,恐为人耻笑。”

“由是,为夫才要当街追砍昂儿。”曹操一边清理长须一边笑道,“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我曹操遇着了难事,荀彧、荀攸、郭嘉还有程昱不得替我排忧解难,想出一个三全其美之策?”

“世间安有三全齐美之策。”丁夫人摇头道,“须知礼不可废。”

“礼不可废,却有一人可破成例!”曹操道,“便是当今天子!”

“长者赐,不敢辞,若能得天子赐婚——”丁夫人眼前一亮,恍然道,“夫君是想让荀彧他们上表天子,给昂儿赐婚同时迎娶媗儿、婳儿以及张婤为平妻?”

“然!如此便可三全齐美。”曹操得意的道,“昂儿得美妇,夫人得婳儿为媳,为夫亦得夏侯氏之粮谷充为伐袁之资!”

“只恐彼辈不愿意。”丁夫人还是担心。

“果如此,就只能让昂儿多娶几房平妻。”曹操也有些无奈,别人只道曹司空威风八面,可有谁知他也只是左支右绌,缝缝补补?便是嫡长子的亲事都不能完全做主。

“夫君!”丁夫人忽然间变得情意绵绵,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噫!为夫忽然记起还有军务未曾处理。”曹操急扶腰起身,昨夜鏖战至三更,今夜若再战,老腰需抵敌不住,遁矣!

……

曹子修终于能回家了,毕竟谜底已解开。

不过钟繇都已经回府,所以肯定得先去拜见一下老师。

轻车熟路走进书斋时,钟繇正好在练字,凑近了一瞧,发现蔡侯纸上面写满了忍字,而且笔划如刀,字字直透纸背。

曹子修的右眼皮不由得猛的跳了两下。

钟老登这是在暗示他,他现在火很大,正强忍着怒火?

所以老登去过挹兰阁,并且看到了他轻薄钟娥的一幕?

可即便如此,曹子修内心也没有愧疚或者心虚一点点。

钟繇给最后一个忍字加上最后的一点,这才搁下毛笔,抬起头淡淡的说道:“整个钟府任尔出入,独挹兰阁不行,子修也需避嫌。”

“欸,老师此言差矣。”曹子修笑道,“都快成亲了,何须避嫌?”

“成亲?”钟繇表情有些复杂,“看来尔已然猜到尔父之良苦用心?”

“此事须多亏了娥妹。”曹子修笑道,“若非娥妹指点迷津,学生此时只怕仍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家父之用心。”

钟繇点点头,又说道:“明日即望日。”

钟繇这句话说得突兀,但是曹子修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明日即望日,逢朔日或望日有大朝会,所以不出现意外的话,明天的大朝会就要正式讨论对他的敕封了,敕封之后肯定就要赐婚。

唯一的悬念,是天子会赐他几房平妻?

当然,赐他几房平妻不是由天子决定。

钟繇哂然道:“司空许了尔几房平妻?”

“三房平妻。”面对钟繇,曹子修也没有一丁点隐瞒。

“三房平妻。”钟繇目光转向挹兰阁方向,幽幽说道,“张绣女必是其一,丁司隶之女必是其二,其三必是夏侯氏女,说的可对?”

“是。”曹子修老实点头,“此三女学生必娶之。”

“听汝言下之意,还不止?”钟繇收回目光,“汝欲娶更多?”

曹子修心说那还用得着问?当然是多多益善,谁还会嫌娇妻美妾多?

要是穿越了还不能多娶几房娇妻,广纳美妾,那他妈不白穿越了吗?

就算是忙不过来,养在府里组一个女团,每天看她们歌舞也赏心悦目。

你可以不齿许某印的为人,但你不能否定他的审美,某大歌舞团是真顶。

但话不能这么说,要不然钟老登多半会翻脸,毕竟钟老登也算士林领袖。

曹子修向着钟繇深深一揖,起身后肃然说道:“婉姊、娥妹还有嬿妹对学生俱皆情义深重,倘有可能,学生也希望能够与她们厮守终身。”

“噫,尔竟欲娶六房平妻?”钟繇被气笑了,“寡廉鲜耻极矣!”

换成曹昂,被老师这样骂,估计早就找个地洞钻进去。曹子修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忝着脸凑上前给钟繇递了块绿豆糕。

“老师吃块糕点,消消气。”

钟繇接过绿豆糕,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学生,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到南阳打了一仗,怎么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曹子修感觉到了钟繇情绪的变化,当即叹道:“适才老师言学生寡廉鲜耻,学生不敢辩驳。唯淯水一役,矢石如雨,人马相踏。当是时也,学生仰见星斗如棋,俯听湍流呜咽,自谓必死——”

钟繇脸上的神情瞬间也变得严肃。

曹子修寥寥数语,就将钟繇带入到淯水河畔的战场。

眼前仿佛看到了凉州军箭如雨下,铁蹄如狂风席卷。

想到这里,钟繇也就有些释然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子修都已经到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从此性情大变也是情有可原。

“然天不绝学生,最后竟得生还。”曹子修声音变得越发低沉,“及遁归,见阿父。父抚学生背,嚎啕恸哭。”

“学生由是自思:人之生乃至死,与蝼蚁又有何异?”

“今日在,明日或不在,百年后,谁知有我曹子修?”

“既然侥幸得存,便当珍惜此身,所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曹子修的情绪逐渐激动,语气也逐渐变得激昂起来:“昔读诗,见‘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学生心甚向往之!”

“及至生死交关,方悟纸上之言,终究还是来得浅。”

“人之所以为人,不在知礼守法,而在于知心可意。”

“学生于淯水畔,所念者非官爵,非名利,唯至亲数人耳。”

“有阿父,有阿母,有诸位老师,有心中欲娶未娶之佳人。”

“彼时学生便自誓,若得生还,当尽吾志,无使心有所憾。”

“今阿父择一妇,阿母择一妇,为国自择一妇,然学生所欲不止于此。”

“婉姊与学生有举案齐眉之谊,嬿妹与学生有红袖添香之情,娥妹亦与学生有琴瑟和鸣之相知,学生若不娶,他日回想淯水之夜,能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