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的郊外，天空灰蒙蒙地压着。

一片在建的厂区，建好的只有眼前孤零零的技术大楼，其余建筑还都是框架。

“一期和二期的工厂最晚到明年底都能建好，老美这施工进度和成本，又慢又贵，两位请。”

总经理在前面引领与讲解，成寿吉与郭少走进技术大楼，走过三道门禁，才进了电梯。

电梯无声地爬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郭少不说话，成寿吉也沉默着，只有总经理滔滔不绝的献殷勤。

门开，入目一片明亮的白，白得有些不近人情。

走廊极长，仿佛没有尽头，三人的脚步声，嗒，嗒，嗒，敲在光洁的地砖上。

“这里就是我们的的研究中心”，拾仲生博士迎了出来，一个清瘦的人，穿着白袍，厚厚的镜片，目光温和。

双方握手，成寿吉多看了他几眼，暗忖道，“外热内冷哦，虚伪的博士。”

博士引着三人向内走去，

“目前异能基因的研究已进入到了活体实验阶段，一旦成功，将申请寻找自愿者。”

一重一重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气密的轻响。

终于，他们停驻在一面巨大的观测墙前。

墙后，是一个个隔开的箱体。

成寿吉的呼吸，微微窒住了。

那一个个箱体里，是真真切切的活物。

一只皮毛斑斓的野猫，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的周身却缭绕着跃动的火苗，那火是活的，温顺地舔舐着它的皮毛，未曾伤及分毫。

旁边一箱里，一尾鱼悬浮在水中央，周遭的水流却凝成了冰晶与清水交织的旋涡，它轻轻摆尾，冰棱便如花般绽放。

仓鼠的皮毛泛着金属光泽、黑狗皮毛的外表盖了如泥土似的铠甲。

拾仲生激动的介绍道，“各位领导，这已是五行之力的具象，不再是纸上的推演。我的研究，保证各位的投资物超所值！”

成寿吉与郭少的目光，却被最后角落的一箱“样本”锁住。

那是一只猿。

它的体魄并不格外雄壮，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人的沉寂。它并未躁动，只安静地坐着。

见众人在看他，好似献宝一样抬起一只手臂，那手臂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干燥，凭空窜起一簇与那野猫截然不同的、更为暴烈的火焰。另一只手掌向下虚按，地面陡然刺出一截截尖锐的石笋，又在下一刻悄然化为齑粉。

火与土。

双生的异能，在同一具躯壳里。

成寿吉望着那猿猴沉寂的眼睛，背脊上慢慢爬起一丝寒意......与兴奋。

“双生异能，是我的......我们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目前在世间还没见过这种双生异能者，也是我们未来的研究方向。”

拾仲生介绍着，煽动着，劝说着。

终于，郭少笑了笑，“你们之前申请的经费，我会通知尽快到账！”

博士与总经理纷纷松了口气，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

“作用在人体上，会不会有副作用？”

拾仲生回道，“目前还未进行人体实验，从猿猴的表现来看，确实会影响实验体的性格。”

“哦？好的变坏？坏的变好？如果是小孩呢？”

“啊？这......”拾仲生想起某件往事，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有点意思，我投了。”

郭少闻言，拍了拍成寿吉的肩膀，“成少，你今天的决定一定能让我们一飞冲天！”

上京，七日。

废墟善后已到了收尾阶段，市中心广场立起了一座新的纪念碑，无数市民自发献上了鲜花。

修炼空间里，入口已被修好，伪装成了垃圾站的模样。

陈奕安看着电视中的实况报道，心情有些沉重，若有所思道，

“之前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大事，是不是也都有异能者的影子？”

白月摇摇头，“不清楚，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我们还住一段时间吗？”

“你不用出去看看妹妹？”

“我一向重色轻友。”

白月闻言耳根一红，不言语，徒手拿着刚出锅的蒸蛋，摆在陈奕安面前，“吃。”

陈奕安笑笑，“之前掩饰得很辛苦吧？”

“让人知道了，会被抓走研究的。”

“谁能抓住你？”

“四阶以上。”

陈奕安讶然道，“你不是地表最强？？”

“有几个不露首尾的老家伙，不过，我距离五阶也不远了。”白月自信地笑起来。

二人沉默吃起饭来，良久，陈奕安终于问了出来，

“你......和我回去吗？”

“吉市应该已经安排了其它异能者。”

陈奕安凑近一些，与白月四目相对，“能和我回去吗？”

“你这是请求？”

“那我给你跪下。”

“不要脸。”

陈奕安托着腮，喃喃道，“亦然要放暑假了......咦，已经开始放了吧。”

白月抬头问道，“你回去要继续读书？”

“找个地方修炼吧，也还得继续读书，那你能和我回去吗？”

白月忍着笑，“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

趴在桌上，耍赖似的涎着脸，“都是重点保护动物了，那你能和我回去吗？”

“说了重点保护了，那当然要和你回去了。”

“真的？！”陈奕安闻言跳起来，转身就向自己的小屋跑去。

白月追着他的背影问，“没吃完呢干嘛去？”

“收拾东西赶紧出发哇！”

次日清晨，陈奕安与白月吃过了饭，和小布道别，乘电梯升到地表，街道已被清理整洁，“垃圾站”孤零零的矗立，有些突兀。

两人等了一会儿，陈奕安疑惑道，“怎么还没来？这次也是那个什么处长吗？叫什么来着？”

“调查过董一舟，没接触过，不算了解。”

黑色越野车出现在视野，缓缓行驶到近处，车上下来个黑衣服的清瘦男人，对陈奕安笑笑，“您就是陈奕安吧？我是林安，今天董处长有事，派我来接两位。”

陈奕安点点头，“直接去机场吗？”

林安笑笑，“戒严还未解除，两日后才有航班。”

白月沉声向陈奕安问道，“开车回去？”

“啊？可以吗？”

林安忙道，“白月，博士要见陈奕安。”

白月点点头，不再言语。

三人上车，缓缓启动，颠簸前行。

陈奕安见林安通过后视镜看了自己一眼，便问道，“博士找我有什么事？”

“应该就是......随意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