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良莠不齐,为祸不止
那天人族地界正逢集市,忽然一阵马蹄声踏碎了喧闹。
几个身着截教服饰的修士策马冲来,腰间令牌晃得刺眼,见了容貌周正的女子便伸手去拽,遇着哭闹的幼童竟直接拎起来往背上扔。
“都给我滚开!”为首的修士甩出道法,掀翻了挡路的货摊,手里还抓着个拼命挣扎的少女,“我等乃截教门下,取几个人族娃娃回去当仆役,也配你们拦着?”
人群哭喊声四起,有胆大的汉子抄起扁担上前,却被修士一道符纸打翻在地。
血顺着石板路蜿蜒,惊得孩童们哭声更烈。
“住手!”一声怒喝自街口传来,几个人教弟子踏着云气落下,为首者手持拂尘,正是奉了老子之命镇守人族的弟子,“光天化日强抢人口,不怕坏了修行根基?”
截教修士们见了来人,不仅没收手,反而笑得更狂。
一人拍了拍腰间令牌,令牌上“截教”二字泛着暗光:“看清了?我等是碧游宫记名弟子!人教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截教行事?”
他们将抢来的女子幼童圈在中间,祭出法器护住周身:“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人教弟子气得浑身发抖,拂尘上的银丝都竖了起来:“修行者当护佑苍生,你们这般行径,与邪魔何异?”
“邪魔?”截教修士嗤笑一声,“人族本就是天地蝼蚁,我等肯屈尊取用,是他们的福气!再敢多言,休怪我们不念同出玄门的情分!”
说着,他们竟催动法器朝人教弟子攻去。
集市上的人族百姓吓得四散奔逃,望着那群耀武扬威的截教修士,眼里的恐惧渐渐凝成了刻骨的恨意——这哪里是仙门弟子,分明是披着道袍的豺狼。
不远处的茶寮里,长耳定光仙斜倚在竹椅上,手里把玩着颗鸽卵大的明珠,听着身旁几个玄仙境界的记名弟子吹嘘。
“定光仙长放心,这次下山寻来的女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保管合您的心意。”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谄媚地笑着,腰间布袋里隐约传出女子的啜泣声。
另一个修士接话道:“那些幼童也选好了,根骨虽不算顶尖,但用来修炼‘血魂术’正好,等炼化了,我等的修为定能再进一层。”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全然不顾不远处传来的哭喊与惨叫。
长耳定光仙“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将明珠抛了抛:“办事利落些,莫要让人教的人抓了把柄。”
他话虽如此,却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伸手接过一个修士递来的画像,上面画着个眉眼清秀的人族少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满意。
“仙长放心,有您在,多宝师兄那边定不会深究。”那修士拍着胸脯保证,“再说了,不过是些人族蝼蚁,就算闹大了,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长耳定光仙没再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被烟尘笼罩的集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里映出他眼底的算计——这些记名弟子闹得越凶,多宝道人将来收拾烂摊子时就越棘手,而他这个“从中调和”的角色,自然就越受倚重。
至于那些被掳走的人族女子与幼童,不过是他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长耳定光仙刚起身,就见茶寮外立着一道素衣身影。
那人周身气息平淡,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望一眼便让人心里发寒——分明是大罗金仙的道行,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
“阁下是?”定光仙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令牌。
那几个玄仙记名弟子也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挡在定光仙身前,手里暗暗捏着法器。
素衣人没答话,目光扫过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又望向集市方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人放了。”
定光仙心头一突,随即强笑道:“阁下怕是误会了,我等乃截教弟子,在此处理些教务,还请……”
“截教弟子?”素衣人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截教教义,何时容得你们掳掠生民?”
定光仙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却仍硬着头皮亮出令牌:“阁下既知我截教名号,便该知晓碧游宫规矩。我等行事,自有师尊与多宝师兄管束,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他故意抬高声音,搬出多宝道人的名头,想着大罗金仙总得给截教几分薄面。
那几个记名弟子也跟着嚷嚷:“正是!我等奉师门之命行事,你敢插手?”
素衣人眉头微蹙,身影一晃便到了近前。
定光仙只觉眼前一花,腰间的令牌已被对方捏在手里。
那人看都没看令牌,指尖稍一用力,玄铁铸就的令牌便化为齑粉。
“师门之命?”素衣人声音更冷,“多宝若知晓你们借截教之名行此龌龊事,怕是第一个容不得你们。”
定光仙脸色瞬间惨白。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更带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审视,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算计。
“放……放了吧。”定光仙声音发颤,再不敢提半个“截教”字。
那几个玄仙弟子虽不甘,却被素衣人眼神一扫,吓得手一松,布袋落地,里面的人族女子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哭着往集市方向逃去。
素衣人看着她们的背影,又转向定光仙,淡淡道:“回去告诉多宝,管好门下人。再让我撞见一次,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身影已消失在茶寮外。
定光仙瘫坐在竹椅上,后背全是冷汗—。
“仙长……”一个记名弟子颤声开口。
“走!”定光仙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立刻回昆仑山!”
他再也不敢耽搁,连后续的算计都抛到了脑后——这尊大神,他们万万惹不起。
长耳定光仙刚腾起身形,身后就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几个玄仙记名弟子一个个像被无形巨力攥住的气球,“砰砰”几声爆成了血雾,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出来。
“!”定光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还在叫嚣的同门,转瞬间就化为齑粉,而那道素衣身影就立在血雾旁,衣袂不染半分血色,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这是……杀鸡儆猴?
定光仙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对方居然连截教记名弟子都敢当场格杀?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仿佛在衡量他是否也该“清理”。
“嗡——”定光仙周身仙光暴涨,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将遁速催发到极致。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拼命往昆仑山的方向逃。
背后再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既没有追杀,也没有喝止。
可这种“放过”,比直接动手更让他心惊肉跳——对方分明有能力杀他,却偏留了他一命,这是在告诉他:你的性命,捏在我手里。
定光仙遁光划破云层,冷汗浸湿了道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存在,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绝非他能算计的。
今日之事,若传到多宝道人甚至师尊耳中……他不敢再想,只能咬着牙,更快地朝着昆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