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见硬的不行,脸上的怒容瞬间敛去,换上一副勉强挤出的笑脸,语气也放缓了许多:“这位道友,方才是老夫失了分寸,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收了元屠阿鼻,生怕再被对方折辱。

陈太初依旧戴着面具,声音听不出情绪:“老祖这脸变得倒是快,方才要取我性命的气势去哪了?”

冥河老祖脸上一阵发烫,却只能硬着头皮道:“道友说笑了,都是误会,误会。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神通,实乃洪荒奇才,老夫佩服得很。”

他刻意抬高对方,想借此下台。

“少废话,”陈太初懒得跟他周旋,直接开门见山,“想让我罢手也可以,答应我两件事。”

冥河老祖心中一紧,面上却堆着笑:“道友请讲,只要老夫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第一,”陈太初语气转冷,“你即刻退出与妖庭的合作,把派去助纣为虐的人手全都撤回血海,日后不准再插手妖庭与人族的纷争。”

冥河老祖眉头一皱,这妖庭的合作关乎血海日后的气运,哪能说退就退?

他刚想反驳,对上陈太初那双藏在面具后、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这……此事关乎重大,容老夫……”

“没得商量。”陈太初打断他,“要么退,要么接着打。”

冥河老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问:“那第二件呢?”

“第二,”陈太初一字一句道,“你血海之前数次袭扰人族领地,伤了不少人族修士,需得拿出诚意赔偿——十亿斤血精,外加三件先天灵物,送到人族圣山,这事才算完。”

“你欺人太甚!”冥河老祖再也忍不住,猛地提高了声音,脸色涨得通红。

十亿斤血精几乎是血海近千万年的储备,三件先天灵物更是可遇不可求,这哪里是赔偿,分明是抢!

旁边的大梵天等人也吓得脸色发白,暗道这面具人是真敢开口,就不怕把冥河老祖逼急了鱼死网破?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沉声道:“道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老夫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别太过分!”

他活了无数元会,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若不是打不过对方,此刻早已翻脸。

“过分?”陈太初冷笑一声,“比起你们血海屠戮人族时的狠辣,这点要求算得了什么?老祖若是觉得难,咱们不妨再试试手,看看是你这准圣大圆满耗得起,还是我这大罗金仙陪得起。”

冥河老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陈太初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恨,却偏偏无可奈何。

打,打不过;退,颜面扫地,还得赔上血本。

他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怎么,老祖这是舍不得?”陈太初步步紧逼,“若是不肯,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方才的滋味。”

冥河老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泄了气,他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拿捏自己,再僵持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咬着牙道:“好,妖庭的合作,老夫退!赔偿……赔偿可以给,但十亿斤血精太多,三件先天灵物更是没有,最多五亿斤血精,一件后天至宝!”

“十亿斤血精,三件先天灵物,少一分都不行。”陈太初寸步不让,“老祖若是觉得亏,大可再叫上帮手来试试。”

冥河老祖看着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再讨价还价也没用,只能狠狠一跺脚:“好!老夫答应你!但你也得保证,此事之后,不得再找血海的麻烦!”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自然相安无事。”陈太初淡淡道。

冥河老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连带着大梵天等人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狠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冥河老祖带着那帮阿修罗族人灰溜溜走远了,周遭的血腥味渐渐淡去。

陈太初站在原地,忽然扬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四面八方:“鲲鹏老祖,躲在暗处看了这许久,也该看够了吧?”

话音落定,虚空微微一动,一道身影缓缓显现,正是鲲鹏老祖。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太初,嘴角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

鲲鹏老祖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后隐在暗处的几道身影,沉声道:“英招、飞廉、九婴,你们几个都退下吧。”

他目光扫过周遭,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局面,眼下实在不宜再打下去。暂且先撤,从长计议。”

英招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鲲鹏的意思,这戴面具的小子连冥河老祖都能压着打,他们这些妖圣上去怕是讨不到好。

几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言,化作几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隐入虚空,往妖庭方向退去。

鲲鹏老祖话音刚落,那几道妖圣的身影刚要隐入虚空,陈太初却动了。

他只手一握,仿佛握住了整片天地。刹那间,虚空中陡然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五指如擎天之柱,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猛地一捞。

“啊!”

几声惊呼响起,英招、飞廉、九婴那几道刚要遁走的身影,就像被渔网兜住的鱼,硬生生被那虚空大手抓了回来,重重摔在陈太初面前,动弹不得。

鲲鹏老祖见此情形,脸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道:“道友这是何意?方才放了冥河,怎的反倒留我妖庭之人?莫非真要与我妖庭作对不成?”

陈太初低头瞥了眼被按住的几个妖圣,面具下的声音透着寒意:“妖庭?在我眼里,也算个东西?”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鲲鹏脸上。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道友当真好胆色!”

“胆色不敢当,”陈太初语气平淡,“但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们几个先前跟着妖庭,没少在人族地界造孽,如今想拍拍屁股就走?先留下赔偿再说。”

鲲鹏老祖眼神一厉:“道友莫不是欺人太甚?真当我妖庭无人不成?”

“是不是欺人,你尽可以试试。”陈太初抬手,按住妖圣们的虚空大手又紧了紧,“赔偿若是给不出,今日这几位,便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