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汝阳王来得及反应,姜晚宁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狠狠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冷叱道。

“闯你私邸怎么了?我不但敢闯,我还敢抽你呢!

死家暴男!

还想杀妻,老娘抽不死你!”

说话间,姜晚宁眼明手快,扬手又一鞭子挥了过去,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随即狠狠一拽,霎时将他拽得往后趔趄了小半步!

汝阳王哪晓得她一个婆娘这样凶,方才又同王妃急了眼,一时不察,竟就着了道,连着挨了姜氏的两记冷鞭!

怕他不够疼,姜晚宁在出门之前,特地让宝鹃将鞭子浸了半日辣椒水。

一鞭子下来,汝阳王顿觉手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饶是他皮糙肉厚,也禁不住这样的抽打,本能地便收回了手!

结果还没发怒,又叫鞭子缠住了脖子,把他的一句怒骂堵在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咳咳!”

汝阳王妃这才得到解脱,险险地从井口滑了下来,捂着脖子瘫软在地,咳得满脸通红。

“王爷——”

“你敢刺杀王爷!找死!”

汝阳王急着赶来,身边没带多少随从,方才几人都忙着去捞落井的窈娘,便也没顾得上拦阻姜晚宁。

见她对汝阳王动了手,才骤然拔出佩刀,劈面朝她砍了过来!

“叮!”

不等刀光逼至姜晚宁面门,却被横空挥来的利剑猝然挑开,陆尧纵身跃上前,带着一行护卫随后而至,厉喝出声。

“敢伤夫人,找死的是你!”

双方人马霎时打了起来,院子里乱做了一团。

汝阳王僵滞片刻,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反手一把攥住鞭子,作势便要踹向姜晚宁。

“贱妇,凭你也想在本王头上撒野,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本王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死无全尸!”

“是吗?那你得先问问,我这拳头同不同意!”

倏的,萧怀瑜突然从姜晚宁身后蹿了出来,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捏成拳头,对着汝阳王迎面就是一拳——

“唔!”

汝阳王猝不及防,霎时被他一拳打中了鼻梁,痛得闷哼了一声,捂着鼻子连退了两步。

随即怒不可遏道。

“萧世子,你也反了天了!殴打皇亲国戚,乃是大逆不道的死罪!难道你要为了这个贱妇,叫宁国公府与本王势不两立吗?”

萧怀瑜理了理袖子,闻言一脸不以为然。

“侯夫人是我的岳母,我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吗?

我又不喜欢男人。

再说了,你不要媳妇,我还是要的。

我可不像你一样狼心狗肺,连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结发妻子,都狠得下心亲手掐死。

畜生啊!”

汝阳王被他骂得脸色一白,还想开口。

却见沈偃带着一队皇城护卫军闯了进来,扬手一挥,便齐刷刷地将他和身边的侍卫包围了起来。

“都给我拿下!”

等到汝阳王的人手都被扣押在了地上,姜晚宁才走过去扶起了激愤难平的汝阳王妃。

为她打抱不平道。

“虽然我平日看你不顺眼,但我更恨薄情郎负心汉!

今日若不是萧世子在街上闲逛,瞧出了你的不对劲,一路跟来撞见了此事,寻我过来瞧热闹……恐怕我也来不及救下你的性命。

你们王府的事,坦白说我与侯爷本插手不得。

但我实在不愿见你这般惨死。

如今王爷已对你起了杀心,你若还想活命,恐怕只能进宫一趟,将此事闹到御前,叫陛下好好评一评理了!”

听到这话,汝阳王骤而脸色一变。

怒骂道。

“姜氏,你这个毒妇!休要挑拨离间!本王不过是教训一下自己的妻子,怒气上头,说话语气重了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杀人?简直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说罢,又转头看向汝阳王妃道。

“王妃,你别听她挑唆!本王只是气糊涂了,才一时冲动对你动了手,并非真心要害你……你是凌儿的母妃,便是看在凌儿的份上,本王也不能让她早早就没了母亲呀!”

听他提及荣安郡主,汝阳王妃似乎有些犹豫。

晓得汝阳王是故意拿捏她的软肋,姜晚宁不由嗤了一声,在旁边冷嘲道。

“真是好一个‘一时冲动’,那我一时冲动捅死你行不行呀?

王妃,这死渣男想没想杀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还有……

少听他拿荣安郡主说事,他心里要真是顾惜荣安郡主,就不会在外头给郡主生一窝的兄弟姐妹了,这些人将来可都是要与郡主争家产的。

说不定明争暗斗的,搞不好还要把郡主这块绊脚石给弄死。

又或者将她当作笼络的工具,草草送去嫁人。

郡主被你宠坏了,若没你护着,可斗不过这些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异母兄弟。”

汝阳王早先就在姜氏手里栽过一回,知道她蛊惑人心的手段,听她叭叭说个不停,气得要命。

恨不得立刻拔了她的舌头。

偏偏肩膀叫沈偃按住,不让他往前半步。

他只得怒斥。

“姜氏,你给老子闭嘴——”

“啪!”

汝阳王妃已然回过神来,心知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必是不能善了了。

她还不想死,更不想任人宰割。

便大步走上前,甩手给了汝阳王一个耳光。

“该闭嘴的人是你!”

……

一个时辰后。

殿内。

皇帝面色死沉地看着站在眼前的一排小萝卜头,极力按捺住了将他们都赐死的冲动。

良久,才目光冷冷地扫向跪在地上的汝阳王。

诘问道。

“皇叔,这事……你要怎么跟朕解释?”

居然背着他生了这么多个儿子,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别说汝阳王妃想扇他,他都想给他几个大耳刮子!

汝阳王被皇帝阴鸷的目光盯得脊背一阵发凉,心知这回捅了个大篓子,垂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他。

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密谋造反,才瞒着皇帝,好叫他放低戒心。

便只能极力辩解,将锅甩给了汝阳王妃。

“陛下……臣绝非有意隐瞒,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啊!

王妃的脾性你也是知晓的,骄横跋扈,泼辣狠毒,且又十分的善妒。

臣早些年便同她提过想纳几个妾室,以续香火,为我皇家开枝散叶……谁知她非但没有答应,甚而一怒之下,拿起剪刀扎向臣的胯下。

自那以后,臣哪里还敢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后来,臣在外面醉酒临幸了一名女子,王妃得知那女子有了身孕后,当下便派人逼她投了湖……

如此家丑,臣实难相告。

这才隐瞒至今,还望陛下宽宥!”

杨公公:“?”

不是,这剧情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确定不是从沈老爷子那儿得来的灵感,着急忙慌现编的?

还是说,天底下负心汉的路数,大差不差都是一样?

汝阳王妃听了更是气得心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好叫姜晚宁及时扶了一把,才站稳了身体。

颤着手指怒骂道。

“李元忠,你还是不是人?!

分明是你欺我瞒我,将我当傻子一样骗,如今却在陛下面前血口喷人,将罪名都推到我的头上!

真是太可笑了,当年我怎会瞎了眼,嫁给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

越说越恼,汝阳王妃气愤不过,扑上来就往汝阳王脸上挠了一爪子。

汝阳王连忙躲了开,转而捂着脸朝皇帝抱怨。

“陛下,你看她这副撒泼打滚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王妃,分明就是个泼妇……”

皇帝本来近日身子就变差了许多,见他们夫妇二人吵得厉害,差点还在殿上打起来,不禁心头一阵火起。

烦躁道。

“够了!一个王爷,一个王妃,在宫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说着,又抬起头来瞪了姜晚宁一眼,面露不悦。

“怎么哪都有你?!”

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人有毒,但凡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一对夫妻是和睦的。

不是闹得反目成仇,就是闹得你死我活。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倒好……庙没建一座,婚都要被她拆完了。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让丽贵妃离她远一点,免得被她教坏了!

姜晚宁抿了下嘴角,小声道。

“这么多个孩子,也不是臣妇扒了王爷的衣服,逼他与旁人生的……还得是王爷自个儿体力好,夜夜笙歌……”

一句话,她说得不轻不重,让人听清听不清的。

皇帝不由眉头大皱,心里对汝阳王又憎恶了几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嫉恨,转而冷声呵斥。

“你嘀嘀咕咕在那说什么?”

姜晚宁这才扬声回话道。

“陛下,大喜呀!”

皇帝眉峰一挑,冷笑道。

“是吗?朕倒要好好听听,喜从何来?”

姜晚宁道。

“先前皇家子嗣单薄,外人皆传是高祖皇帝开国时杀戮太重,才致使皇族人丁不盛。

如今汝阳王只养了一个外室,就生了五个儿子。

若他多养几个外室,岂不生得更多了?

如此一来,这等传言可谓不攻自破,陛下便不用忧心皇嗣艰难了,只要好好调养身体,总归是能如愿的。”

一番话,狠狠拿捏住了皇帝。

他仔细琢磨了片刻,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便又缓和了几分神色,看着姜氏也顺眼了许多。

“你这话说得倒还中肯,那今日这事……你可有什么见解?”

姜晚宁知道皇帝心中早有打算,这样问不过是在试探她,便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汝阳王乃皇亲国戚,王府之事,臣妇不敢妄议,还请陛下定夺。”

见她低眉顺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假。

偏又叫人揪不出什么错处。

皇帝淡嗤。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沈偃见话题走偏了,忙开口道。

“陛下,夫人她素有心疾,禁不起吓……若有冲撞之处,微臣愿代受其过。”

皇帝:“……”

把别人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们两个倒是恩恩爱爱,就离谱。

“沈偃,你也当心些,说不定什么时候……侯夫人一纸休书,也将你给休了。”

没想到皇帝会这么来一句,沈偃脸都黑了。

当即拱手道。

“请陛下慎言!”

这死皇帝,嘴怎么这么贱呢。

他头一次觉得,夫人要把这货薅下皇位的决定,是如此的英明!

像这种小肚鸡肠,自己不好过,便不盼着别人好过的皇帝,能是多圣明的君主,哪怕表面上再勤政,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自私嘴脸。

否则,也不会宁愿社稷不稳,也迟迟不愿过继宗室皇亲,册立太子了。

“……”

见沈偃反应这么大,皇帝也是口吻一滞。

原本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这家伙跟汝阳王不一样,他是真的惧内。

有姜氏这样霸道的妻子,沈偃也是倒霉,三个儿子都被轰出侯府不说,连族谱上都被划去了名字……实属家门不幸。

为了一个女人,连儿子都不要,这样的男人能成什么大事,也就只会打打仗罢了。

这么想着,皇帝便就安心了许多。

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那厢。

听到“休书”二字,汝阳王妃眸光微烁,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即双膝跪地,俯身请求道。

“陛下,这日子臣妾与王爷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臣妾要与王爷和离,还望陛下应允!”

皇帝勾了下嘴角。

呵。

他就知道会有这句话!

不过这一回,他倒是赞成的。

汝阳王有了后嗣,难免会有不臣的心思,王妃与他和离,至少能削去他一部分势力,减弱对自己皇位的威胁。

哪怕这事听起来对皇家而言不甚光彩,可没有什么能比皇权更重要。

汝阳王一听这话,跟着也变了脸色。

忍不住转头呵斥。

“你胡闹什么?和离岂是儿戏,我看你是叫姜氏那毒妇哄住了!

你多年无子,早已犯了七出之条,我没将你休弃,就已经是对你的偏袒了,难道你连这都分不清吗?”

汝阳王妃冷冷一笑,反诘道。

“你这样的偏袒,还是留给你的窈娘吧,我受用不起!”

王爷密谋造反的事,她虽然了解不深,但也知悉一二。

如今皇帝已经起了疑心,她不趁早与他一刀两断,难道还要陪他一起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吗?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到头来连个皇后都混不上,她何必呢!

“你……”

汝阳王还要争论。

便听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禀报道。

“陛下,荣安郡主求见。”

皇帝沉然道:“宣。”

不过多时,闻讯赶来的荣安郡主匆匆奔进了殿内。

方才在进宫的路上,她就从内侍官的口中听说了母妃闹着要和离的事,故而一进殿内,便急急阻止道。

“母妃,你不能跟父王和离!

你要是成了弃妇,那我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就当是为了我,你能不能别再闹下去了,你闹得这样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