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利手机嗡嗡作响,打破沉寂,是一串陌生号码,主人正要接听,被乔一和霸道地一把夺过,直接挂断关机扔到一边。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只鲤鱼精养在只属于他的鱼缸里。让她的身边再没有别人。

景利正要发作,心思翻转。此时此刻,不能再激化矛盾。人的情绪才刚刚平复下来,为一个陌生电话,再和他起争端,实在是不划算。

一直以来被感情漩涡吞没的只有乔一和一人,景利总是理智清醒。冷静思考,她把乔一和对她的偏执定义为自身人际交往中的一场危机。

既然是危机,肯定就有解决危机的方略。当局者迷,必须要跳脱出来才能寻找到出路。

首先乔一和喜欢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却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这其中必有因由。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思来想去,不得要领。景利这个不长心的,也没有留意过乔一和情绪变化的具体时间节点。

找不到原因,就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干着急也没有用。但眼下,再和他对抗下去,却只会适得其反,彼此消耗。

“你饿不饿,我好饿,晚上吃什么?你做还是我做?”景利轻轻推开人,若无其事道。这种纠结于感情的人,得给他找点具体的事情来做,分分心。

乔一和是偏执,但是他不傻。一眼就看穿了景利的鬼心思,她仍然在回避自己的问题。难道是自己太心急了吗?但她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就不能像我对她一样全心全意。算了,能这样抱着她的人,已然是奢侈,人不能太贪心。

“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乔一和复又将人揽进怀里。

乔一和知冷知热,知道心疼人。两个人的晚饭而已,他做了四菜一汤。景利太瘦了,后背上的蝴蝶骨棱角分明,抱在怀里都硌得慌。让她吃好些,补一次算一次。这学期她不常来,能给她做饭的机会不多,俗话不是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吗?

“哇,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师简直可惜了。”景利也不客气,筷子不停,吃得满嘴流油。

“你每天来我每天给你做。”

“那我岂不是会被养成猪。”景利咬着筷子,看着乔一和甜甜一笑,“偶尔能打次牙祭我已经很满足了。”

“但我不行,我要每天像这样和你一起吃饭,和你说话。”乔一和目光灼灼,绕回最初的话题。

景利杵着筷子撑着额头,又来,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吃完了吧,我洗碗。”景利乒乒乓乓收碗筷,躲厨房去了。

“差不多,那我就先回去了。”景利收拾好厨房,见乔一和在阳台修剪花枝,给人交代一声就想开溜。不曾想,和那扇防盗门较了半天劲也没能打开成功越狱。乔一和早有防备,趁人在洗碗,就反锁了门。

“今晚就住这里,明天一早,我们去看小凤。”乔一和放下花剪,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了,打开电视,仍然是万年播不完的《黑猫警长》。

景利心中火起,咬着后槽牙隐忍不发,换上一张假面,轻松道:“我也挺喜欢看《黑猫警长》的,小时候就幻想着能成为白鸽。陪你看两集。”心中却是另一组台词:“偏执狂,幼稚儿童,简直不可理喻。怎么办怎么办?对,哄哄他,小孩嘛,得哄。”

“老师,你最喜欢看哪一集?”

“叫我一和。或者一个字也行。”

一?景利腹诽,你这二货,不配当一。

“呃,我最喜欢螳螂那集,就是新郎被新娘吃了那集。”景利哪里是喜欢看《黑猫警长》的人,小时候看过,她只对这一个情节有印象。

“那样的爱情伟大吗?能得真爱,我也可以献出命去。被你吃得骨头都不剩,我也不后悔。”说话间,乔一和已经将电视调到了《螳螂之死》。

“这个,动画片剧情嘛,难免夸张,生物学上性食同类更多是一种偶发现象,非必然。和人类就更不能进行类比了呀。”

“性食同类?”

“对啊,生物学的专有名词,没听过?”

“没,没有。没听过。”

“哦对,你是文科生。”

“对,我是文科生。不懂生物学层面的意思。”想歪的是乔一和,他已经有画面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景利未经情事,啥也不懂,面对科学,坦坦荡荡。

“笑什么?”景利感觉这位仁兄简直莫名其妙。刚才还板着脸,现在根本找不到他的笑点。

看着人粉面含春,乔一和不禁想入非非,连忙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喝水,我该回去了。麻烦你帮我开门。”景利以为他心情大好,时机已到,连忙提要求。

乔一和凝滞了一下,她和自己说话聊天目的都只有一个。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么劳心劳神,真是难为你了。”文科生,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乔一和把水杯塞给景利,阴阳怪气道。

“哎哟,哪有那么严重,还劳心劳神?你想想,我是个女学生,在男老师家里过夜算怎么回事?不就是明天要一起去看小凤吗?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你怎么就不能在我这里留宿?我们‘同床共枕’都试过了,我都不怕被你吃掉,你还担心什么?”

“情况不同嘛,哪跟哪呀,你怎么拎不清呢?再说我总得回去换衣服吧?”景利在努力说服人。

“你来。”乔一和站起身拉起人往卧室走去。

“去哪儿?干什么?”景利心里发慌。

乔一和打开衣柜,柜子里,长衣短衫,衣物鞋袜,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景利的尺码。

“这是?”景利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我拜托姑姑买好寄过来的。已经挂在这里很久了。”

“真是浪费。有病。”

“不是浪费,我这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所以你是早就想把我锁起来了?”

“是,我承认。不只这些,还有这个。”乔一和从衣柜角落里拿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咔咔戴在景利和自己手上,“以保万一。”

“疯子,你简直疯了。”景利晃了晃手腕,恨得咬牙切齿,“你是想囚禁我?你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

“囚禁也好,犯法也罢,能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乔一和取下手铐,放回衣柜,“时间还早,我们看电视,《天龙八部》可以吗。”

“我恨不得给你一套降龙十八掌。”景利也懒得再演再装,狠狠踢了一脚柜门,大步走出卧室,坐回到沙发里。没想到最亲爱的姑姑,竟然成了乔一和这个外人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