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能把她接哪里去......她不是快出院了吗，趁今晚有时间，带她去吃顿好吃的。”景利的瞎话，张口就来。

“好啊，去哪里，我和你们一起。”

“这......这不合适，我们两个女生，你跟着不合适。”

“你现在对我还有没有一句实话。”乔一和压制着怒气，语气和善却充斥着失望。

“我......”见乔一和如此这般，景利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回想起来，在江小凤这件事上，乔一和至始至终都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没有他的帮助，自己也不可能把江小凤从岷山带出来。

往后想，小凤落户上学等事情，若有他的帮助势必更容易一些。权衡下来，景利倾身到乔一和面前笑着哄人：“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也没有想瞒你，这不特意等着你回来吗？不然我们早走了。”

乔一和瞪了她一眼，又非三岁孩童，就那么好骗？

景利继续道：“院上要联系她父亲把她接回去，你能放心让人接走？我是想着先把她藏起来，后面把她养好了，再去找她父亲谈。”

“你又怎知我会轻易让人将她接走？”原来刚才在楼下，乔一和就向张旷主动请缨由他联系江小凤父亲，毕竟他对岷山更熟悉。

张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能不做就不做。乔一和的计划和景利是一样的，先把人带回家照顾，等放暑假了，再去找她父亲谈“收养”的事情。

“那我们这是不谋而合嘛，我在后村给她租了一间房子，都已经布置好了，这就准备接她过去，老师若不忙和我们一起去，认认门，以后小凤难免还要麻烦你照顾。

乔一和抬眼看着这个自作主张的人，此时此刻她这般温顺讨好，无非是要自己顺着她的安排，且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轻蔑一笑：“看来你都安排好了，所以你现在只是通知我一下，今天若非我返回及时，你会给我交代吗？”

“怎么会，我是说怎么不会。都说了我们是特意等你回来的，纠结这些过程干嘛，现在你不也知道了吗？那反过来说，若我今天没来，没有撞见领导对小凤的关照，你们也不就联系她父亲将人送走了吗？”景利从来就不知道服软认输，惯常得理不饶人，不占理也要争三分。

在岷山一个周的相处，乔一和也知道景利的坏脾气，和她争论没有意义，没有好处，也占不到便宜，不再说什么，带江小凤，连景利，他今天都要一并接回公寓。

一路上，乔一和开着车一声不吭，忽略了景利对行程路线的质疑。回到家，从冰箱里翻出菜蔬，命令景利道：“你属麻雀的吗？吵死了，做饭去。”转身把江小凤领进房间，温言道：“以后你就住这里，衣架在桌子上，把衣服挂在柜子里。”

江小凤转身看着跟进来的景利，不知所措，没有景利的允许，她什么也不敢做。

“什么情况，你是要小凤住这里。”看这情形乔一和早已经提前把房间给江小凤布置好了。在医院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你收拾一下，先去洗澡。”乔一和对江小凤柔声细语，把景利当空气。

“随便吧。”景利心里明明知道乔一和的好，但还是嘴硬，狠狠丢下三个字，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江小凤似得恩旨，对着乔老师扯开干瘦的脸，放开一个面目狰狞的笑。乔一和得胜似的挑挑眉，像是挑战了老师权威的中学生，自得不已，跟在景利身后进了厨房。

景利没有反对其实是站在江小凤的角度权衡利弊的结果。就安全性、方便照顾这些方面，校外出租房怎么都比不了乔一和的家。

眼见着就进入期末复习，有乔一和在，自己也不用每天忙里忙外地照顾小凤了。怎么算，她和小凤都是占乔一和便宜的。只是又欠他人情。唉，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慢慢还呗。”

“黄瓜是拌沙拉酱还是蒜蓉？”

突然听到乔一和这么一问，景利从思量里回过神来，搅动着锅里的粥，侧身盯着乔一和，漫不经心道：“乔......大爷，求您一件事。”

“说，要我唱歌还是讲故事。”听到景利这么称呼自己，乔一和立时想到新近播出的《天龙八部》中阿朱和乔峰。

“你可别咒我，我好着呢，没受重伤，也不会易容术，更不想有朝一日被你一掌劈死。”景利也立时明白过来，她虽然没有电视剧可看，但她算半个金庸迷，这些情节她也是熟悉的。

“你这‘见微知著’是把《天龙八部》看了几遍？你所求何事，说给大爷我听。”

“我是想说，以后关于小凤，有什么计划、安排、决定，你可不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别像个大爷一样让人猜。我们有事好商量。今天你......你这是第二次强行把人带回家了。”

“你现在给我讲有事好商量呵？无论什么事，你有主动向我坦诚，要与我商量过吗？”

“以前......那不都是我的私事吗。”

“若今天我不把你和小凤接回来，她也只是你的私事吧？”

“唉，算了算了。”景利自知理亏，“旧事我们都别再提，谁也别翻旧账。以后，我是说以后，小凤的事，我们都先商量。有两个人顾着她，总比一个人周全。

还有啊，我给她租房子，要把她留下来，我就做好了要一直养着她，直到她成人可以独立生活。绝不会单方面将她送走，去福利院，回岷山都不行。”

“你放心，这一点我和你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是养她，供她上学，都得由我来，你只需要时常来帮忙照顾她就可以了。还有一点你要清楚，留下她的前提是经得她本人和她父亲同意。她本人应该没有问题，她父亲的工作也由我来做。”

“你不要一个人大包大揽，跟封建家长似的。我也有一个前提，关于小凤的事情我都必须参与。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和她会很感激你，但人是我带回来的，不能成为你的负担，你现在，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结婚有家庭。小凤她肯定也不愿意做拖油瓶。所以等期末考试结束，我把她带走，不耽误你回家。当然秋天她上学的事还要拜托你帮忙。”

“你倒是替我想得长远。”乔一和万蚁噬心，表面也古井无波。越是痛，越是不动声色，冷冷道，“小凤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的手什么时候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