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水到渠成
“戏假情真”,这是从胡三家回小学校这一路反复咀嚼的四个字。尹诗业不惜弄伤自己,自编自导自演的这么一出苦情戏无非想赚得乔一和的愧疚和怜惜。方法虽然极端,但也是一个情真意切的可怜人。
自问她景利和杨骎都做不到如此。景利总是喜欢站在弱者的角度思考问题,比较尹诗业和乔一和双方的感情付出,无疑尹诗业付出更多。回想起来,单单景利这个外人知道的桩桩件件,无不是尹诗业在追着乔一和,在讨好乔一和。
她想提醒乔一和的是要么回应,要么回绝,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但她偏向于尹诗业的表达,让乔一和反感。两个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然而就这么后知后觉的人,她能记清楚别人的桩桩件件,却从未类比过乔一和对她的好件件桩桩都与他人不同。
待乔一和进了厨房,景利径直去了尹诗业的房间,她若还没睡,若愿意,邀她一起来喝酒。人大老远来了,丢她“独守空房”总是不好。刚走到门口,房间里原本亮着的灯突然灭了。
景利不好再打扰。想来房间里的人透过正对操场的窗户,将晚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楚。一直留灯等的人不来,来的人,不想见。
景利回到厨房,见乔一和坐的木桌旁自斟自饮。胡三和解晓武还在忙着“烧黄鳝”。直接把活鳝鱼穿在竹签上放在火上烤。鳝鱼痛苦地挣扎、扭动、盘绕,最后变成乌黑的盘中餐。
乔一和翻开一个杯子,斟满酒,示意景利过来坐。
乔一和并不会喝酒,平常也就一瓶啤酒的量,第一次喝白酒是在给杨骎饯行的那个晚上。那晚送走杨骎后,乔一和收拾桌子,见景利杯中的半杯残酒,想起景利如同喝白水一样频频举杯,便学着景利的样子将半杯酒一饮而尽。
只觉一股辛辣如剑般直插喉头,口腔、唇舌似有火球滚过。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会喜欢喝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自那以后乔一和时常独酌——在制作“木石前盟”项链的那个晚上,去岷山的前一夜,景利和解晓武相拥的视频传遍全网的那段时间.....
景利走到桌旁,刚要落坐,解晓武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她和乔一和之间,将一碟黑乎乎的烧鳝鱼放在桌上,顺势坐在乔一和斟好酒的位置上,端起酒杯向胡三道:“三哥,不忙了,快来,乔老师把酒都给你倒好了。”说着把酒杯放到对坐胡三的位置上。
景利从桌下抽出凳子,坐在了乔一和对面。翻开杯子,刚拿起酒杯就被解晓武夺了过去。听他奚落道:“景利你就别喝了,又像上次一样向我投怀送抱,我可招架不住。”
景利抬腿就给了解晓武一脚。
“哎呦呦,要对我动手动脚也不避避人,当着胡三哥和乔老师的面,这多不好。一会儿我们回屋,上下其手,我随便你招呼,嘿嘿嘿。”
景利虽恨得牙痒,也只横了解晓武一眼,并不辩解,她知道解晓武属猴的,喜欢顺杆爬,越是反驳,他说得越起劲。最好的办法便是置之不理。景利的观念是本身清白,无需自证清白。
景利相当于“默认”的反应,让一直盯着她的乔一和倍感煎熬。他一直期待的顺其自然和水到渠成,如今看来,景利这一汪清泉,已经流进了别人的沟渠里。
“小景,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吧。”胡三端来凉拌黄瓜和番茄坐下,“小伙子你贵姓?”
“免贵姓解。三哥慧眼,竟一眼就看出我们俩的关系。”解晓武喜笑颜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们俩就跟电视里演的金童玉女一样,好相貌,好相貌,真般配。”
“哈哈哈!”解晓武开心坏了,连忙往景利和自己的杯子里倒满酒,“来来来,三哥金口玉言,我和景利敬您一杯。”
“好说好说,这酒烈,你们别嫌弃。”胡三已经迫不及待端起了酒杯,见景利迟迟不端杯,尴尬地笑了笑,道:“这酒烈,小景一个女娃子不能喝不勉强。”
“我替她喝。”说话的是乔一和,他隔着桌端起景利的酒杯。
“乔老师,这杯酒,你替不了。”解晓武一把握住乔一和手腕,“我们俩自由恋爱正缺个媒人,这杯酒是我和景利的谢媒酒。”
景利从乔一和手里端过酒杯,对解晓武道:“这就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酒,没有你说的那些意义。”又转头对胡三道:“第一次和三哥喝酒,我不扫兴。之前对你有误会,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杯我敬你。”说完景利一饮而尽。乡村酒厂酿的酒,去硫技术不好,这酒又辛又辣。景利喝着也皱眉。
“好酒量。”胡三竖起大拇指夸赞,也喝了那杯酒。“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和你们这样的人坐在一个桌上喝酒,今晚醉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三哥哪里话,我们都一样,我和景利和你一样都是农村长大的,要说不同,在这个桌上,也就乔老师是书香世家,名门之后,又是我们老师,身份与我们不同。是吧,乔老师?”解晓武故意要在他和景利与乔一和之间划界限。
“若心在一处,兔子和狐狸也可以同行。更何况是一个池塘里的田螺和鲤鱼。心不在一处,即便同名同姓,也只不过是红尘过客。”
乔一和似有醉意,他直直盯着景利,不想错过她的丝毫情绪。景利没有亲口承认的事情,都做不得数。
景利心如明镜,她知道乔一和话里有话,她低头躲避着,不敢抬头,她担心即便是面无表情也会被对方误读。
“乔老师怕是醉了,不管是狐狸和兔子,还是鲤鱼和田螺,都是食物链里的上下级,心不可能想到一处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解晓武虽不知道景利和乔一和之间关于鲤鱼和田螺的典故,但听乔一和单单提及这两样,想来是有故事,他可不想认输,继续道:“同宗同源的连理枝,势必会天长地久,景利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