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重逢
这天景利精神越发不济,一早听到龙渊来敲了三四次门,不堪其扰,勉强支撑着起床开门。
门甫一打开,冷空气灌入,袭的景利全身发抖,站立不稳。龙渊连忙揽住人,反身关上门,拦腰把人抱起放到沙发里。
“你这是上次淋雨落下病根儿了,我们去榕城,去中心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好吗。”龙渊握着景利的手,满脸关切。
景利费尽力气推开人:“不要你管,出去,我要换衣服。”
“不用换,家里又没有外人。饿了吧,今天奶妈做的粥,我去给你端上来。”
自从景利生病这十几天来,龙姐要派人来伺候,被龙渊挡了回去,说景利会不自在,真实原因还是他存有私心,由他亲力亲为照顾景利,没功劳也有苦劳,她即便不会因为感动而喜欢上自己,总会记他一点好吧。
每天就只让奶妈刘姨来给二人做饭,打扫房间。
待龙渊下楼,景利克服着颤栗关上门,艰难换好衣服,四处翻找身份证不得,才想起上次去罗绳,钱包和身份证就被龙渊指使小于拿走了,这些天一直病着,也就没有向他讨回。心中愤懑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开门等人上楼。
不知道龙渊在搞什么鬼,这次下楼端饭的时间似乎比往日要长。
虽然没什么味口,还犯恶心,景利还是强迫自己喝了小半碗白粥。人是铁饭是钢,越是生病越不能不吃饭。
“把身份证还给我。”刚放下碗筷,景利直接向龙渊讨要。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买火车票,我要回家。”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坐长途。等把病养好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我要回去。”景利尽力提起些力气,对着龙渊露出獠牙,发出凶悍的低吼。拉扯憋闷的肺部,引起一阵强烈的咳嗽。
龙渊连忙起身拍着景利后背帮她舒缓,连连应声答应:“好好好,我让小于去买票。不过今天你得多留一天,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我今天就得走。”景利推开龙渊,坚持己见。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龙渊蹲跪下来,仰头看着景利,满脸宠溺的神情,“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女神。”
“生日?”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连自己的生日也忘记了。
可是龙渊是怎么知道今天才是自己的生日的?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当初父母为了让自己提前一年上小学托关系修改的,选了一个粮食丰收的日子,还给她取了“利”这个“象形字”用做名字。
就因为这个原因,景利在实际没到20岁的时候,就被迫已婚了。
“你的生日,有两个好朋友要来为你庆祝。”龙渊趁机握住景利的手,就像普通情侣间那般自然。
“谁?”病症让景利变得迟钝,全部心思都在这个问题上,没留意龙渊的动作,竟没有反抗龙渊,就这么让人拉着手带到沙发上坐了。
“你朝思暮想的人。”龙渊神秘兮兮,看着景利笑。
朝思暮想的人,谁?乔一和吗?不会,怎么可能,龙渊能有这么好心?
不过自打生病以来,这个人对自己悉心照顾,从未逼迫过自己。有两次景利昏昏沉沉,是他在一旁一直守着,还亲自端来水给她洗脚。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也多亏了他照顾。人非草木,景利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龙渊看出景利已然动容,趁热打铁道:“留下来让我给你过一个生日,明天你要去哪里我都随你。小学那边拆除工程已经,建筑队还等着我确定方案,时间紧,开学前要把基建完成,才能不耽误孩子们开学。”
龙渊语气诚恳,一副认真负责的严谨态度,继续道:“所以我今天不能在家陪你,你好好休息,一忙完我就回来,等我。”
龙渊拉起景利的手贴在唇边,轻啄了一下,动作一气呵成。
景利如遭火燎,急忙抽回手,局促地点点头。
见景利这般烟视媚行的情貌,龙心甚慰,开出花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之前的卑劣就让它磨灭在黑暗里。
比龙渊先回来的是小于。景利听到动静,站在阳台上见一行人下车,看身形其中一个杨骥,另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女子不认识,却有一种莫名亲切感。
景利目光随着人影移动,待人走进院来,看清人五官轮廓,刀削笔刻般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状若悬胆。不是杨骎又会是何人。
景利控制不住,似乎瞬间有了力气,跌跌撞撞蹿下楼去,眼泪横流。朝思暮想的,舍她其谁。
“杨骎。”景利不顾一切扑进人怀里。怕她再消失了般紧紧拥着人。
杨骎滞住了,似乎全身血液都已凝固。
她昨天刚从英国回来,父亲拘着她不让她出门,使得她一整天都闷闷不乐。杨骥主动请缨说带妹妹出去散散心。老学究哪里能看出小滑头在暗度陈仓,叮嘱一番就答应了。
哥哥说去青羌,杨骎本能地往后退。可杨骥说只是让她陪着出趟诊,不去青大,又提醒学校已经放假了。绝口不提景利。
抬头看着哥哥神秘一笑,杨骎好似得到鼓励,曲肘抱住景利,眼泪不自觉滚落。
参商何夕,流水十年!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
两个人携手上楼,杨骥识趣地等在楼下。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突然就理解了苏东坡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你生病了吗?才大半年没见,你比以前更瘦了。”
先开口说话的是杨骎,他看着景利面色憔悴,难免关心。
“嗯,这半年你不在身边,为伊消得人憔悴。”景利靠在杨骎肩膀上,冲下楼去让她几乎耗尽力气,现在感觉眼皮都抬不起了。
“你怎么在这里,乔一和呢?你病成这样,今天又是你生日,怎么没见他人?”
“他把我扔了。”
“怎么会?恨不得把你捧在掌心里的人,怎么可能抛弃你?”
“你和我这么好,都能说断联就断联,更何况他。”景利的声音微不可闻,她不想提及那些伤心事。
“我和他不一样。你是不是和别的男生交往,伤了他的心?”
景利从杨骎的话里,听出些别的意思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知道他?”
“我知道他喜欢你。”
“什么时候?”
在景利的认知里,乔一和对她产生感情是在杨骎离开之后,按理杨骎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可她却说......景利凝眉等着人解答。
“从我发现他就是‘田螺姑娘’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田螺姑娘,是去年十一时候的事情,已经一年半了。
“后来他和你签下契约书,验证了我的猜测。我走的时候才会把你托付给他照顾。”
“所以那天晚上,你单独留下来,不是向他告白,而是?”
“告白?你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乔一和吗?”轮到杨骎感到不可思议了,她难以理解景利为什么会这样想。
连杨骎都能一早看出乔一和喜欢景利,她自己却后知后觉,还误以为......天意弄人,当事人永远最后一个知道真相。
“所以乔一和人呢?”饶舌半天,杨骎回到最初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被杨骎问及,景利难忍相思,伏在杨骎肩头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