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风停雨收,景望舒醒来,发现自己被箍在吴宪的臂弯里。伸出手扶着床沿,想要挪出身来。吴宪手指追随着她,将人摁回怀里。

熹微的动作,景望舒亦倍感艰难,全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

“春宵苦短,今天王上能不能不上早朝,赐臣下床幔承欢。”吴宪拘着人,不让她离身半分。

景望舒忍着痛推开人,起床穿好衣服,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四件套,往床上一扔,命令道:“起床,把床单换了。”

“真讲究。”吴宪坐起身,“换下来别洗,我回去时带走。”

“什么痞好?”景望舒斜乜了一眼吴宪。

“这是我们爱的见证,要珍藏。”吴宪一边穿衣服一边叨叨,“今天我们干嘛?”

景望舒叼着牙刷,站在卫生间门口,打量着吴宪,眼眸低垂,计上心头。

吃过早饭,景望舒领着人去了菌棚,从置物柜里拿出一套劳保服扔给吴宪:“换上。”

“干嘛?”

“你不是想从基层做起吗?今天你的工作就是和老徐一起去奶牛场把新鲜牛粪拉到晒场,再把前两天晒干的牛粪粉碎了拉到车间灭菌。”

“景望舒,我好歹是你……”吴宪顾及到旁边大睁眼睛准备吃瓜的老徐,连忙收声,“我堂堂大学老师,你让我去拉牛粪?”

“正因为你文化高能力强,才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这是生产线的最前端,培养基做不好,后面全白搭。”

“景望舒,你公报私仇。”

“你和我有仇?上午两吨牛粪,拉不完,没饭吃。”景望舒往人跟前靠近两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小子加油,反正你有使不完的力气。”

“景望舒。”吴宪恨得牙痒痒。

景望舒给了老徐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心灵神会,壮如牛的老徐一把钳住吴宪手腕,将人拖上了拖拉机。

景望舒拍拍身上的灰,哼着小调走了,对身后吴宪的咆哮充耳不闻。

那晚景利抱着抱枕,望着某处,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现在乔一和这个人油盐不进,道理讲不通,哄也哄不好。那就先冷着他。谁都有三两臭脾气,准许你走极端,还不能让我使性子了?

乔一和也不想拘着人不放。但表明心迹以来,景利不但没和自己亲近,反而是越来越疏远。这时常让他不安。

他紧靠着景利,恨不得挤进她怀里。景利一动不动,像只木偶。乔一和拉起她的手贴在唇边,景利并没有收回,但手上不带任何力气,纤纤柔荑被乔一和捏着像是一个把玩的物件。

又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她仍然毫无反应。捧起她的脸来,咬她,吻她,她也不给任何回应。知道她生气,在用这样的方式和自己对抗。

再大胆一点,解开她的上衣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她始终像只布偶一样纹丝不动。景利太了解乔一和了,他不敢胡作非为,所以有恃无恐。

乔一和自讨没趣,又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难过的不能自已。那种感觉又席卷而来,胸口奇闷,压抑着他无法呼吸,连连喘着粗气,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一开始景利还以为,这是他的苦肉计。只见他满脸憋的通红,流出泪来,才感觉不妙,连忙上前扶起人,焦急道:“你怎么了?”

“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乔一和将人揽进怀里,哽咽道。

“好,我不离开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景利不知所措,“你开门,我去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你就是我的药,抱着我。”乔一和央求道。

景利依言抱紧人,她想起刚开学时,乔一和也因为等不来她而生病,大概开始也是这样的情况。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到底有多深的感情,才会引发生理反应。

乔一和慢慢平复下来。看着景利,她的脸上有焦急,不安,担忧,还有一丝压力和负担掩盖下的怜悯。

乔一和不敢揭穿景利,他不敢面对景利只是同情他,可怜他才留在他身边的事实。如果不是自己用感情裹挟她,她可能都不会看向自己的方向。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输的彻底。如果这段感情是一场豪赌,乔一和最后的本钱,只剩下这条命了。

景利想不明白,乔一和对她何以至此。她留意到乔一和对自己的长生感情,是看到他戴着木石前盟以后。师生关系,自己并没有和他有太多的来往。怎么就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劝劝他吧。

“你好些了吗?”景利轻轻拍着乔一和后背,安抚道,“我们聊聊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身体的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每次想到会失去你都会这样。”

“在我之前,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吗?你以前的同学,从小的青梅竹马?”景利试图引导。

“没有,你是我的初恋你信吗?我呢?我是你的初恋吗?”

“是啊,当然是,在你之前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景利回答的很轻松。

“你喜欢过我吗?真的喜欢我吗?”乔一和直直盯着景利问。

“你怎么了?怎么又这样问,我真是受不了你文科生的逻辑。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吗?”

“说说而已吧。”乔一和淡淡道,显得很落寞。

“哎呀,那你要我怎样,像你这样发疯啊?”景利本性暴露,不耐烦起来。

“我想要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唉.....”景利摊开双手,“来来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七情六欲你想要都拿去。”

“你还是没明白。”乔一和摇摇头,表情更阴郁了。

“唉,乔一和,那你给我讲明白啊?我人都在你面前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要我怎样?或者你还想怎样?你不要让我猜啊,你直接说。”

“我要你喜欢我,爱我。”

“怎么又绕回来了?”景利无奈的瘫倒在沙发里,“乔一和,乔老师,生活除了两个人的感情之外,还有别的很多事情要做。”

“我只想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我每天能见到你,和你一起吃饭,和你说话。我的要求高吗?”

“那我们找一片世外桃源,隐居起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跟女织?”景利调侃道。

“我求之不得。”乔一和好像立马来精神,目光灼灼看着景利。

“现实吗?痴人说梦!”

“不是不现实,是你不够爱我。”乔一和落寞下来。

“又来了,算了算了,和你说不通,不说了。”景利摆摆手,“你这样把我拘着,你倒是说说这几天你是怎么安排的?总不至于咱俩就成天锁在这屋里吧,你不发疯,我会疯的。”

“我们明天去看小凤,七号回来。”

“七号回来?”景利不可思议地看着乔一和,“我还有别的事情,不可能呆到七号。明天去,我二号回。”

“你还有什么事?”

“我的私事,和你无关。洗澡睡觉,明天早起。”

景利站起身,从衣柜里找出睡衣进浴室去了。留乔一和独自凌乱,不明白的是她景利,她对自己的感情镜花水月,自己想要什么,她永远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