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重温旧梦
第二天一早,景利拨通了龙渊的电话,告诉他准备和姑姑一起回老家。然而,就在她收拾行李时,龙渊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将她堵在了房间里。
龙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他说自己才刚刚看到一点希望,害怕景利一转身就会将他遗忘。在这段感情里,他始终缺乏自信,甚至有些患得患失。他坚决表示,自己无法与景利分开,如果她执意要回建章,他会毫不犹豫地跟她一起走。
景望舒见状,轻轻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病房,将决定权交给了景利。
景利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说服龙渊。她提到了隆辰集团目前的困境,以及作为子女应尽的孝道,试图用这些“大道理”让他理解她的选择。龙渊沉默良久,最终勉强同意了她的决定,但只给了她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语气坚定地说,如果一个星期后她没有回到青羌,他会亲自去建章接她。
景利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无奈与妥协。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龙渊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他的吻霸道而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落在她的唇边。景利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逼得眼角滑下一滴泪,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默默承受。
景利在半个月后被龙渊接回了青羌。景利要为考研做准备,成天关在房子里温习功课。白天龙渊工作繁忙,也无暇顾及她。渐渐的两个人形成了默契,白天互不打扰,晚上一起吃晚饭,看电影,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时日渐长,原本许多要计较的事情景利也不再计较了,不管是龙渊把戒指送回乔一和,还是在她失忆以后修改日记。景利都不打算再追究了,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能再和过去纠缠不清。
但偶尔渴望的梦境还是会让她颠倒,但好在她能克制。在龙渊看来,她已然是一个可以令人放心、循规蹈矩的良民。
殊不知她胸臆里仍然暗暗地郁勃着一声闷雷,等待某种不时的炸裂。
暮色四合时,青羌的雨如约而至。景利将台灯调至第三档暖光,笔尖在考研真题集上洇开墨痕,窗玻璃映出她单薄如纸的身影。新换的智能锁的绿光每夜准时亮起,中央空调恒定在23℃,连她复习时喝的参茶都保持着分毫不差的温度。
水雾漫过核桃树时,江小凤的电话像枚生锈的图钉,猝不及防扎进精心粉饰的平静。
“景姐姐,村里的变化可大了,龙景小学已经修好了,荷花池边正在建别墅。”电流声里,江小凤的声音很激动,“还有还有,你有时间就来看看吧,我带你去游泳。乔哥哥上个周来看我了,他带我去了后山,原来那里有一个石潭,水可清可凉了,简直就是天然的游泳池。”
景利握笔的指节泛白,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她在石潭里游泳,乔一和在石潭边给她烤玉米。那个傍晚的蝉鸣声震得野姜花都在颤抖。
“好,我明天就去。”
一旁的龙渊听到景利的回答,擦拭银制刀叉的手顿了顿,水晶吊灯在他瞳孔里碎成冰棱:“需要给小凤带礼物吗?”他问得随意,却用餐刀将牛排纹理切得经纬分明。
景利挂断电话,她为了手上方便开的扩音,刚才江小凤的话肯定也如数传进了龙渊的耳朵里。
“肯定是要带的,还有徐老师,还有村长,还有胡三哥。”
“你对这些人倒是很好。”
景利没有理会龙渊的阴阳怪气,低头继续做题。可哪里还能静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去年夏天以及国庆节和乔一和在桐梓村朝夕相处的记忆。
次日前往桐梓村的路上,景利数着仪表盘闪烁的里程数,后视镜里龙渊的侧脸比导航电子音更冷硬。
新铺的柏油路泛着沥青的腥气,碾碎了记忆里开满紫云英的乡道。
远远看见江小凤站在荷塘边挎着一篮子莲蓬,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景利推车门的动作凝固成慢镜头——龙渊温热的掌心复上她手背,无名指上新换的订婚戒指压出一道泛白的痕。
那是从建章回来以后,景利若无其事地告诉龙渊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订婚戒指。
龙渊出乎意料的平静,并不追究。第二天带回来一枚戒指,内圈上刻着景利设计的心形符号,龙渊说是让金店重新定制的。景利也没多想,任由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这些时日便再没有取下来过。
沥青路面蒸腾着暑气,龙渊的掌心紧贴着景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烙进她的脉搏。江小凤局促地跟在两步之外,竹篮里的莲蓬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却冲不散三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想和小凤单独走走。”景利停下脚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渊的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后山的石潭吗?我记得那里水很深。”他的目光扫过景利单薄的棉麻衬衣,“你没带泳衣!”
“谁说我要去游泳?”景利蹙眉,试图抽回手臂,“我只是想和小凤说说话。”
“说什么?”龙渊突然收紧手指,将她拉得更近,“说乔老师吗?”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景姐姐,乔哥哥——”他刻意拖长的尾音像一把钝刀,“你要让她帮你重温旧梦吗?”
“龙渊!”景利猛地抬头,对上他暗潮汹涌的眼睛,“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龙渊冷笑一声,将她拽到路边的老槐树下,树影斑驳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我以为我已经取代了他,可你昨天晚上听到他的名字就变得魂不守舍。”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景利,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抹去他的影子?”
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景利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一瞬,她看见龙渊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像极了在罗绳郎中真实时的模样。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她的错觉。
“算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你们去吧,我在车上等。“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莫名透着一股萧索,“把伞带上,天气预报说一会儿有雨。”
景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突然感觉手腕上残留的温度烫得惊人。江小凤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景姐姐,要不...我们别去了?“
“不用,”景利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我们走。”
远处的天际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