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利把乔一和送到门口,挥手向老师告别。

乔一和扬扬手落寞转身,左手却被人拉住,瞬间周身血脉冲灌心房,心尖不由一颤,砰砰狂跳不止。

“老师等一下,”景利好奇地抬起乔一和左手腕,“这手链?”

景利并非恢复了记忆,只是看到乔一和手腕上这条手链和日记本上画的“木石前盟”极其相似。

日记上说木石前盟是杨骎送给她的礼物。按理说好朋友送的手链应该是不离身的物件。景利不见此物,问龙渊,他说打从和她认识,就没见过她戴过这样的手链。日记本中也并没有记录木石前盟的去向。

景利对失忆后不能立即见到杨骎感到惋惜,就对这条手链一直挂着心。

刚才乔一和举手挥别的一瞬间,衣袖下滑,露出了手链。景利眼前一亮,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了乔一和。

“怎么了?”乔一和心如擂鼓,脸面上却平湖秋月。他即期待景利想起什么,但又不愿意那些旧事让她痛苦。

“没什么,挺别致的。”景利仔细辨认,结论是乔一和这条和日记本里记录的木石前盟只是样式相同,材质却不一样。

日记本里说七颗玛瑙原石是用黄色的麻绳串起来的。可乔一和这一条却是紫褐色的,看不出材质。

“一个朋友留下的,”乔一和边问边解下手链,“喜欢吗?喜欢我送给你。”

景利往后退开一步,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这不合适。您朋友留的怎么能随便送人,他知道了该伤心的。”

“她不记得了。”乔一和抬起景利手腕把手链给她戴上。

景利怀疑眼前这个老师是不是有什么癔症,从一进门起就显得心事重重,言行古怪。摸不清头绪,对病人应该宽和,景利尽量顺从,及时把人送走为是。

怎么能毫无根据的就收陌生人的手链呢?景利取下手链,塞进乔一和手里,温和道:“他不记得,你记得就好啦。朋友的东西不能随便送人。”

乔一和抬头看着景利出了神,“你不记得,我却记得清楚,对我既不公平又残忍,但我愿意。”

“你说的对,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乔一和淡淡道,“进去吧,我走了。”

“好的,老师再见。”

景利终于送走了这个奇怪的人,靠在门上,心里没有来由的发酸。像是唐僧冷不丁念了一句紧箍咒,突然间头疼。

晚上熄灯前,寝室里其余人全部都回来了。大家知道景利的情况,逐一向她做了自我介绍。

孟思嘉上前抱住景利,摩挲着她的脊背,喃喃道:“既然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以前的不愉快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看把你能的,她可是龙太子的未婚妻,哪里轮得到你照看?”说话的是李夕,这两年来,她和孟思嘉依然互相看不顺眼,只要对方开口说话,便会抓住机会怼回去。

孟思嘉翻起一记白眼道:“她怎么成为龙太子未婚妻的?我比你们都清楚,轮不到你在这儿说教我。”

“思嘉,龙总和景利的故事自然是龙总记得最清楚,她肯定都已经给景利说了,不用我们再多嘴。”一旁的方茉听孟思嘉这般说,怕她坏事,连忙出言提醒,也是对其他人的警示,意为在景利面前不能乱说话。关于这一点,昨天小于来专门做了交待。

景利觉得不管是刚才的老师,还是室友,每个人都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想必是因为自己失忆,信息不对等才会对他们感到陌生,也没做他想。

何颖和阿蛮说既然景利回来了,就可以组队打游戏了,正好乔一和已经查过房了,提议到学校附近的网吧打上一通宵,就算给景利接风。

“不行,不行。”李夕连忙摇头否决,“依乔一和的脾性,我们倾巢出动,他能不知道?明天还要上课呢,就不出去了,我们今天晚上先把双扣给她教会。”

“李夕说的有道理,”方茉补充道,“景利刚回来,肯定是乔一和重点关注对象,还是收敛些好。”

“对对对,从大一开始乔一和处处针对景利,说不定安排了眼线随时监视也是有可能。”孟思嘉是行动派,难得她赞同李夕意见,已经把扑克找出来了。

“乔老师处处针对我?”景利听了孟思嘉的话,似乎和下午那个帮自己洗碗的人对不上号,试探着问。

“不是,哪里是针对你,他是处处照顾你。”方茉侧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孟思嘉,对着景利笑道。

“是是是,乔老师和善,对每个学生都很照顾。”李夕有意无意补充道。

“哦,难怪。”景利开怀一笑,想明白了傍晚时分乔一和的古怪行径,“双扣?听名字就很好玩的样子,教我吧。”

这天晚上,六个人点着蜡烛,轮番上战,时光似乎回到了大一刚刚入学的时候。

方茉提起那次集体迟到,被罚蛙跳一千米。

“你们当时就是傻,”孟思嘉洋洋得意,“我直接往后一倒,就被钱澈安排人送去医院躺着了。深深体会到老师同学对我的关爱,现在想起来都很美妙。”

“合着你是演的?对六。”李夕出牌,乜了一眼孟思嘉,满脸讥诮。

“啊!怎么了演技很好吧?”孟思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记得那天错过了饭点,钱澈带我们去职工食堂吃的饭。当时的那碗粥,是我这么多年觉得最好喝的一次。”阿蛮闭起眼睛回味无穷。

“嗯,对对对,当时乔一和还跟着去蹭饭了。不是因为他,景利也不会被罚写五千字的检讨。”何颖配合阿蛮补充道。

“啊?我为什么会被罚写五千字检讨,我做了什么?”景利问。

“具体不记得了,好像你怼乔一和,说错话吧。你问杨骎啊,杨骎肯定记得很清楚,我记得那检讨还是她帮你写的。同花顺,五连。”何颖回答。

“杨骎帮写的检讨?”景利心中疑惑,“为什么日记里都没有记录这些事情。”

他当然不会知道,日记中但凡有丁点涉及到乔一和的内容,都被龙渊剔除掉了。

六个人聊了很久,当然是五个人负责回忆,景利一个人负责聆听。那些自己参与过又不记得的往事,景利越听越有趣。临睡前不忘按照医嘱服药,她迫切希望自己能尽快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