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江云绮出差回来后,终于下定决心给江奶奶打了个电话。

但江奶奶不仅没接,再打过去时,电话被呼叫转移了。

一看就是还在生气。

江云绮有些头疼,想了想给远在北城的江池打了个电话。

最近这两三个月,她跟江池都是微信联系,他平时忙,她也不好打扰他,只是偶尔关心一下他的身体健康。

江池接起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风声。

江云绮开门见山:“江池,奶奶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你什么时候回京北过年?我想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奶奶。”

江池闻言,扶了下脸上的护目镜:“我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这么忙吗?”江云绮不解,江池自从去了北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池应了一声:“挺忙的,你现在跟许泽有合作,应该知道他赞助了我们的实验室做研究。”

这倒是真的,许泽投资了很多化学研究所,江池所在的实验室就是其中一个。

她本来还想继续劝说江池的,可那头说他还在实验室里,晚上回去再跟她打电话。

江云绮见状,只好主动挂了电话。

一屏之隔,江池挂掉电话后打开了北城别墅里的监控。

江奶奶坐着轮椅,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

照顾她的保姆正细心地给她喂药。

江池点开语音,吩咐了保姆几句才挂掉电话。

窗外的北城冬夜,风声呼啸,实验室里却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他转身走向窗边,玻璃上倒映出一张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片刻后,他从实验室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份遗嘱。

这份遗嘱,是一年前他无意中看见的。

江奶奶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江云绮,虽然有一个要求江云绮跟陆渊完婚的严苛条件,但这并不妨碍江奶奶偏心江云绮的事实。

同样作为孙子,除了一套房、一辆车,他

几乎一无所有。

他不是私生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孩子。可他没想到,奶奶会这么对他。

知道这件事后,江池没有质问任何人。

他只是顺水推舟,希望江云绮能和陆渊彻底分手。

他暗中促成了许多事,让夏悠给江云绮下药、让明衡骚扰江云绮……

回忆翻涌,江池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当时想,只要江云绮失去陆家这个靠山,只要她得不到那笔遗产,一切或许会有转机。

可谁能想到,他姐姐转身就嫁给了陆宴庭,一个远比陆渊更强大、更危险的人物。

如果不是为了远离陆宴庭的势力范围,他不会借着科研项目的名义,匆匆来到北城。

下班后,江池驱车回到北城的独栋别墅。

走到门前,他脸上已经换上了惯常的乖巧笑容。

保姆正在给坐在轮椅上的江奶奶喂饭。

江池推门而进:“奶奶,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边说边脱掉外套。

两个月前,江奶奶突发脑梗,他第一时间秘密将人从京北的军区养老院接到了这里,亲自安排医生,悉心照料。

他要的,就是江奶奶的依赖。

江奶奶年纪大了,最希望孙子孙女陪在身边。

江奶奶看着江池的笑容,心中满是感动,拉着江池的手:“吃了,小池真孝顺。”

她叹了口气,眼神暗淡:“不像你姐,我生病这么久,她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问,真是个没良心的。”

江池垂下眼,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低落和体谅:“姐姐现在忙着公司的事,又要顾着陆家那边,可能一时顾不上吧。奶奶您别怪她,有我在呢。”

这种安慰人的话,江奶奶听了很多次了。

她扯了下唇,心中对江云绮却是越来越寒心。

本以为江云绮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可自从她跟陆宴庭在一起,整天不干好事。

……

另一边,江云绮思前想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下班后去了趟军区养老院。

可人还没进门,工作人员就跟她说:“江老太太她两个月前就被她江池接走了啊,江小姐你不知道吗?”

江云绮人都懵了。

接走了?

接走了为什么江池不告诉她?

而且,江池为什么要把奶奶接去北城?

一路上,江云绮心乱如麻。

回到家时,陆宴庭还没回来。

她又打了好几遍江池的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不安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过了一会儿,陆宴庭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来。

“陆宴庭!”江云绮立刻迎上去,急切地说,“奶奶不见了!养老院说她被江池接到北城去了,可江池根本没告诉我,电话也不接,我担心……”

陆宴庭脱下大衣,眉头微蹙。

他拉着江云绮在沙发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陆宴庭眼神有些复杂,他把焦急不安的江云绮搂在怀里:“之前我让人深入查了明衡,顺着线索查了那么久,我的人说,这事跟江池脱不了干系。”

江云绮瞳孔骤缩,猛地摇头:“不可能!这跟江池有什么关系?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陆宴庭握住她冰凉的手,“老婆,你先听我说完。”

他先安抚了江云绮的情绪,才将助理今天早上汇报的内容说给她听。

没有确凿的证据链,但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江云绮听得脸色发白,浑身发冷。

她与江池关系不算特别亲厚,但也从未有过恩怨,她怎么也想不到,背后推动那些肮脏算计的,会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云绮趴在陆宴庭怀里,喃喃自语。

她完全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江池可是她的亲弟弟啊,就算是同父异母,可他们的确没有一点恩怨。

江云绮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池会做这样的事。

她从前以为那些事都是巧合。

可事实却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信赖的人,差点在背后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陆宴庭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着:“没事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江云绮抓着陆宴庭的胳膊:“我明明跟他无冤无仇,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咬着唇:“为什么谁都觉得我好欺负?”

夏悠明衡欺负她,元千千欺负她,现在又多了一个江池。

陆宴庭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不是我的问题,”江云绮抹着眼泪,“可是我招谁惹谁了啊?”

她怨气满满地吐槽了一句,眼圈红红的。

陆宴庭好笑地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放心吧,以后谁都不敢来招惹你。”

江云绮撇了下唇,埋在陆宴庭的肩膀处:“我明天要去北城,如果真是江池做的,我不会心软。”

“好,我明天陪你一起,”陆宴庭将她搂进怀里,“乖,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