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许阳的要求,李鸿有些为难地开口。

“许将军,这恐怕不合理吧,既然是互市,理应该我大清管理才对吧,眼下这.......”

李鸿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许阳直接开口打断。

“李学士别着急,许某的话还未说完呢。”

许阳将手指从堪舆图上移开,而后道。

“除了划三百里土地开放互市之外,大军开拔的一应支出理应由你们负责吧。”

李鸿闻言点了点头。

“自当如此......”

李鸿话音未落,许阳又抢先一步开口道。

“粮草,军械,军饷,抚恤等等,诸多损耗,再加上本将要为此事承担奉献,如此便是折算白银三十万两就好。”

“金银可以,粮食也行,便是战马,皮料只要是等价之物本将都可以做主照单全收。”

李鸿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三十万两!整个盛京府库之内有没有十万两还两说呢。

而许阳并没有留给李鸿时间,继续开口道。

“顺关,浒镇,合柴三处要塞,全部拆除城防,守军退回盛京,”

闻听此言,李鸿终于失声。

因为这三个要塞正对六镇,乃是他们抵御六镇边军的一道防线。

大胤立国三百年,也就最近这百余年,才会受到鞑子的侵扰。

往前推两百年,双方的身份就是互换的。

边军没事就入满洲来劫掠牛羊,所以这些要塞都是抵御边军的重要屏障。

“许将军这万万不可啊!”

“这三处要塞乃是我盛京北方屏障,若是将他们拆除敌人骑兵一日就能兵临盛京城下。”

许阳闻言一笑。

“当初这三处要塞都在,挡住我兵临盛京了吗?”

李鸿闻言整个人也是一愣。

许阳的话的确没错,即便是有这么多的要塞,依旧无法阻挡许阳杀入盛京。

但是这两件事能混为一谈吗?

互市就已经是相当于割让了三百里土地,现在又要拆要塞,简直是将古尔贝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嘛。

见到李鸿脸上露出不愿的表情,许阳平静道。

“我所要不过是一个安稳的边境罢了,你满洲贫瘠,我又岂会贪图?”

“而今不过是要古尔贝三个要塞罢了,若是等阿善攻破了盛京,到时候便不是三个要塞,而是整个满洲了。”

“而今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跟我争着区区三座要塞?”

李鸿闻言整个人瘫软的坐在椅子上,额头瞬间冷汗涔涔。

许阳表情平静的望着李鸿道。

“这三条便是许某出兵的条件,若是不答应,许某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眼下即将是要过年了,尚且还有几天的时间,若是李学士拿不准,可以派人返回盛京问问古尔贝的意见。”

说罢,许阳起身便向着外面走去。

“新春将至,许学士若是想要过个好年,便是好好考虑我的条件吧。”

说完,许阳起身离开。

许阳的三个条件,每一个都不是李鸿能够决定的。

于是在告别了许阳之后,李鸿立刻返回下榻之地。

跟着李鸿来的其他人在听闻了许阳条件之后也都是面面相觑。

和互市,拆要塞相比较之下,那三十万两的军费倒是显得无关紧要。

“这许阳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啊!”

“三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诶!你说对了许阳这不就是在抢吗?”

“依我看这三条都应该答应,眼下解决阿善大军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更何况,开放互市,拆三座要塞跟整个满洲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岂能如此!若是就这样答应了回去,我们如何面对皇上!”

“那你说怎么办?”

房间内众人顿时吵闹得不行,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李鸿猛的一拍桌子,怒斥道。

“尔等吵吵闹闹,便是能将阿善的大军吵回去了吗?”

众人将目光都落在了李鸿的身上。

在前来的这些人之中李鸿是进士,也是大清的内阁学士。

而他们多数都是秀才,在清朝的地位也是不如李鸿,所以最后拍板做决定的还是李鸿。

李鸿深吸了一口气。

“我等都是臣子,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事都不是我等能决定的,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应该快马加鞭,命人前往盛京,将许将军这三条告诉皇上,让他定夺才行。”

“我们在这里多吵闹一秒,皇上那里便是多一分倾覆之危。”

众人闻言纷纷也是沉默不语。

李鸿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事无巨细地写在了纸条纸上,随后将这封信交给了一队人马,李鸿叮嘱道。

“此事千万火急,必须要尽快将这封信交到皇上手中,不得有误!”

“是!”

为首的骑兵队正接了李鸿的信件不敢耽搁,立刻连夜冒雪离开。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鸿长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静待皇上的命令就好了。”

统帅府内,许阳正在下人的帮忙下给府邸挂灯笼。

苏含雪则是站在远处指挥,此刻的温馨显得如此可贵。

好不容易将两个灯笼挂上,许阳这才从梯子之上下来。

正巧此时,周安民赶到。

许阳这边并未停下手上的工作,周安民则是靠近了两步开口道。

“回禀将军,李鸿的人马已经连夜出城了。”

“看方向和速度应该是急忙赶往盛京去询问古尔贝的意见了。”

许阳点了点头,将一个福字贴在城门上,脸上并未露出任何的惊讶表情。

这样的大事,李鸿区区一个内阁学士做不了主。

周安民有些担心的问道。

“将军这三个条件不小,若是那古尔贝不愿.....”

许阳侧过头看着周安民道。

“古尔贝是一个怕死的人,怕死的人注定贪生,而贪生的人注定贪婪,只要是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古尔贝便是绝对不可能放弃。”

“莫说我要三百里之地,三十万的军费,拆三座要塞。”

“便是将这些条件翻一倍,古尔贝也会答应。”

门对贴好,许阳松了一口气。

苏含雪上前帮许阳擦去额头之上的汗水。

“这般安稳的日子也不知道能过多久。”

闻听此言,许阳沉默了几秒,他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笑着说道。

“格物院的辣椒下来了,明日春节我给你做个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