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锁门,反正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了,重要的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里。

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窗户口,看看四周无人,直接跳了出去。

二楼而已。

外面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白,水泥路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路边的小贩在叫卖。

“冰棍——三分一根。”

“豆腐脑——热乎的。”

“油条——刚出锅的。”

空气里弥漫着油炸果子的香味,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那种老式解放牌卡车烧柴油的味道,特别冲鼻子。

闫解成压低了帽檐,混入了人群。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依然拖沓,像个急着去上工的工人,却又因为疲惫而走不快。

公安局的位置,他昨天路过过,所以认识路。

公安局在市中心,离码头区有点距离。坐公交车的话,大概要三四站路。

但他不打算坐车,步行更安全,更不容易留下痕迹。

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坐公交车可能会引起注意,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工人,背着个破布包,在市中心下车,走向公安局,太显眼了。

步行虽然累,但可以穿小巷,走小路,避开主干道。

他沿着街道往市中心走。

路上经过好几个十字路口,都有警察在指挥交通。警察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手里拿着红白相间的指挥棒,动作标准有力,像机器人一样。

闫解成经过时,下意识地低了低头,把帽檐压得更低。

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身上开始有点出汗了。

工装被汗浸湿,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脚上的布鞋也不合脚,磨得脚后跟生疼。

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他的脑子里想着等会儿到了公安局,该怎么放东西。

直接扔在门口?

不行,太显眼了,万一被路人捡走,或者被风吹跑,就麻烦了。

而且,公安局门口有站岗的警察,他们眼睛尖得很,一个大活人在门口鬼鬼祟祟,肯定会引起怀疑。

放在传达室?

也不行,得跟人接触。传达室的老头可能会问话。

他现在的口音,说多了容易露馅。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既显眼,又相对隐蔽的地方,比如门口的宣传栏下面,或者花坛边上。

让公安人员一眼就能看到,但又不会立刻引起路人注意。

还得选个合适的时间。

现在是大白天,公安局门口人来人往,不好下手。

等中午?

午饭时间,人可能会少一些。警察也要吃饭,站岗的可能会换班,门口的人流也会减少。

或者傍晚?

不行,不能等太久。

这东西在自己手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万一那个汉子醒了,或者青帮的人发现了仓库被劫,肯定会追查。

必须尽快脱手。

拿就中午吧。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估计快十一点了。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他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条商业街,两边是各种店铺,闫解成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赚点钱,改善生活,享受一下这个年代的简单和纯粹。可没想到,接二连三地卷入这些麻烦事。

先是四合院的那些破事,勾心斗角,鸡毛蒜皮,然后是鸽子市,跟那些二道贩子,地痞流氓打交道,现在是潜伏特务,涉及到国家安全。

好像老天爷故意在跟他作对,不让他过安生日子。

他叹了口气。

算了,想这些没用。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然后离开沪市吧。

这里不能再待了。

青帮的人,潜伏的特务,公安的视线,太多双眼睛了。每一双眼睛,都可能换来不自在。

他得回四九城。

虽然四九城也有各种麻烦,四合院里的那些禽兽,街道上的那些眼线,但至少熟悉,而且有自己的根基。

那间小房子,那些邻居,那些已经建立起来的关系网。

自己只要不出门,麻烦基本就找不到自己。那么自己以后少点出门好了。

至于什么各种各样的会议,能不去就不去,能推掉就推掉,自己现在整个储物空间的物资都是满的,不要说这三年,就是这辈子自己能不能吃完都不好说。

还是回到自己的小院好。而且自己的信件快要堆满了整个仓库,自己是不是可以再申请一下扩建仓库呢?

对,就这么干。

打定主意,他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又走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公安局的大门。

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很严肃,很有压迫感。

大门是铁栅栏门,敞开着,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沪市公安局。

牌子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底色。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警察,穿着制服,腰里别着手枪,站得笔直,像两尊雕塑。他们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表情严肃,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进出的人不多,但偶尔有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文件,或者推着自行车。

闫解成没有直接靠近。

他先是在对面的街道上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假装系鞋带,蹲下来观察。

公安局门口的情况,一目了然。

大门左边是一个传达室,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个老头,大约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老头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水。

右边是一个宣传栏,木头做的,漆成绿色,已经褪色了。

上面贴着各种通告,通缉令,宣传画。通缉令上是几个人的照片,黑白的,模糊不清,宣传画是工农兵的形象,高举红旗,意气风发。

宣传栏下面,是一排水泥砌的花坛,里面种着些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花坛边上,有一个长条的石凳,灰白色的石头,已经被磨得光滑了。

现在石凳上没人。

闫解成看了看四周。

街上行人不多,正是自己动手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