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落之后。

燕京西郊。

这里距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公里,周围全是荒山野岭,路上连路灯都没有。

一座破旧的祠堂隐藏在半山腰的树林深处。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枯藤。

但祠堂的地面下,是另一个世界。

沿着一条狭窄的石阶往下走,穿过三道铁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角落里点着几盏绿色的磷火灯,散发出幽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像是血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苏震南跪在地上。

他的状态非常糟糕。

肋骨断了三根,经脉被墨渊一刀切断了,半步宗师的修为彻底报废。

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但他没有死。

墨渊把他带回来之后,给他灌了一碗续命的黑色药汤,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不是好心。

是还有用。

苏震南跪在地上,面前三米远的位置立着一扇紫檀木屏风。

屏风后面什么都看不见,但苏震南知道那后面有人。

或者说,有东西。

屏风上方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道人影。

面目模糊,身形被光影扭曲,看不清五官,但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透着绝对的傲慢。

“苏震南,你真是废物。”

苏震南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刺骨的石板,不敢抬头。

“一个黄口小儿就把你逼到这步田地,三十年经营付之东流,枉你自称燕京第一豪门。”

全息投影里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冷得像是机器在说话。

苏震南咬着牙,嘴里残留的血和药汤混在一起,咸苦交加。

“家主……我求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机会?”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是嘲讽,“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机会?”

苏震南猛地抬起头,眼珠布满血丝。

“我什么都没了!公司没了!股权没了!名声没了!连修为都被您的人废了!”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石壁间来回弹射。

“我只求一件事,让秦风死!”

全息投影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

“你着什么急,秦风现在做的事情,正是我们需要的。”

苏震南愣住了。

“他帮苏清雪拿到了苏氏集团的控制权,接下来还会帮她坐上家主的位置,苏清雪的权势越大,她的气运就越旺盛,凤体就越饱满。”

投影里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

“让他们再得意几天,大考金钟敲响之时,就是剥夺九阴凤体之日,苏清雪会变成我们的血药,秦风会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秦风不过是一个免费的饲养员,让他替我们把猪养肥了,我们再动刀。”

虚影发出了一声低笑。

“着什么急?”

苏震南听完这番话,身子止不住地战栗。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兴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家主英明……家主英明啊!”

“秦风那个小畜生绝对不知道他在对抗怎样的力量!他以为拿下一个苏氏集团就赢了?他连门都没摸到!”

苏震南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突然看到了翻本的希望。

“等大考那天,我要亲手看着他跪在地上求饶!”

全息投影没有回应。

片刻后,投影消散了。

石壁上的磷火灯忽明忽暗,苏震南跪在地上,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距离这里三十八公里外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一块二十七寸的电脑屏幕上被同步呈现。

高清画面。

实时音频。

周野翘着二郎腿坐在电脑前,嘴里塞着一片薯片,右手操控着鼠标。

他今天下午花了三个小时,破解了苏家祖地地下通道里的安防系统。

那套系统是十五年前装的,加密协议早就过时了,在周野眼里跟没加密差不多。

三台电脑全开着。

屏幕上的画面清清楚楚。

苏震南跪在地上磕头的表情,全息投影里那个傲慢声音说的每一个字,石壁上血色符文的细节,全部被周野的定制化间谍软件截获。

同时通过微型窃听器配合热感应,连苏震南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和气息波动都记录在案。

周野随手切了个窗口,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一首歌的旋律响了起来。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外放。

音质全损。

但旋律很欢快。

周野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嘴里嚼着薯片,看着屏幕上苏震南那副可悲的模样,脸上不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看恐怖片的兴奋表情。

“牛逼啊!这剧情好莱坞都编不出来!”

套房的另一间客厅里,秦风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他站在周野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苏震南正趴在地上,脸上的泥巴和血迹混在一起,嘴里还在念叨着“家主英明”。

秦风差点把红酒呛出来。

“这老鬼的台词也太中二了。”

秦风拿杯子摇了摇。

“小野,截个图。”

“截哪段?”

“就截那个虚影说'让他看看凡人跟隐世之神的差距'那段,还有'免费饲养员'那段,配上字幕,等大考那天,投屏给所有长老看。”

周野两只眼睛放光:“风哥你太损了!全损音质我也能给他修出立体声环绕来!到时候我加个字幕,配个弹幕,保证效果拉满!”

“全程4K录制,连他打嗝的声音都录进去了。”

就在这时,秦风的手机响了。

钱万达。

“秦爷!三卡车的极阳材料已经送到酒店地下车库了!燕京黑市的百年桃木被我包圆了!一百二十根!朱砂四百斤!极阳古玉七十三块!”

“有几块极阳古玉是从一个藏家手里硬磨过来的,加了价,一共花了两千三百万。”

“行,让人搬上来。”

“还有还有,隔壁几个省的供应商都打了电话,能发顺丰的全发了,明天还有两批到!”

“好。”

秦风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燕京的夜色灯火通明,看不到几颗星星。

“小野,封锁这一层。”

周野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风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轻松调侃的状态消失了,转为一种安静的、压迫性的专注。

“今晚,我要氪点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