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启明一边小声呼唤,一边顺着零星散落的血迹往前走,来到一个陡坡上,到这里,血迹就断了,黄启明能想象到,肯定是炮哥躲在后面开黑枪,陆天鸣受伤后,一路逃到这里,从陡坡上滚了下去。这陡坡足有十几米高,相当于五六楼的高度,陆天鸣中了枪再摔下去,下场可想而知。

黄启明怕警察找到这里发现线索,开着停在路边的雪地车,在地上转了几圈,掩盖住所有脚印,最后在斜坡上方,把雪地车推了下去,制造雪地车失控的假象,地上散落的围巾、帽子和染了血迹的雪块儿也一并收走。

就在这时,炮哥回信,没有发任何文字信息,而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趴在雪地上的尸体,虽然看不清脸,但身上穿的衣服就是陆天鸣穿的那件,黄启明兴奋地挥舞一下拳头,炮哥果然没让我失望!

陆凯回来说,爹地出事了,雪地车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碰上什么大型猛兽了,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出现一只东北虎也并不奇怪。这一下可把龙芸吓得够呛,陆天鸣还没立遗嘱,这要是万一噶了,恐怕这亿万财产就不好掰扯了。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陆凯说赶紧找林场的工作人员,组织救援,龙芸这才想起,要不先报警,陆凯说失踪不到24小时,警察不给立案,不管怎样,先找到人再说。

林场老板比谁都怕这个亿万富豪在自己的地盘出现意外,立刻给场区医院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派救护车来救人,林场老板亲自带队上山搜救。陆凯和陆天鸣父子情深,也自告奋勇再次前往。

听赵文婧一口气揭穿自己的老底,艾美丽反而变得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局促不安。

“你想要什么?”艾美丽问道。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赵文婧语气轻蔑,“你以为是谁把你关在这里,你觉得你以后还有自由吗?”

黄启明一直对岳依玲不死心,甚至把赵文婧都整容成她的模样,如今找到正主,当然不会让艾美丽轻易离开,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正主回来了,赵文婧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艾美丽不得不提醒赵文婧:“你就不怕我回来后,抢了你的位置?”

艾美丽可是顶级名媛班培训出来的人,又有黄启明自带的先天滤镜,想鸠占鹊巢易如反掌,但赵文婧只是哈哈一笑,“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本来也没想跟他过一辈子!”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她和黄启明这种钱色组合当然更毫无感情可言,不过是每天逢场作戏。

“就因为你和伍洪森串通好了?”

艾美丽轻飘飘说出这么一句,顿时吓得赵文婧花容失色。

“你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艾美丽又点了一根香烟,从容不迫,“赵文婧,你是怎么认识黄启明的?”

赵文婧一愣:“你问这干嘛?”

艾美丽吐个烟圈儿:“两年前,西部亮点,你是坐台公主,可惜因为太丑,没被黄启明看上,看着身边的姐妹都拿了黄启明的红包,你是羡慕嫉妒恨,一个人喝起闷酒——”

两年前,西部亮点歌舞厅的后台休息室,姐妹们因为拿了黄启明的红包,互相炫耀,一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说一会儿跟黄老板出去吃夜宵,看得赵文婧愤恨不已,转眼间,满屋子人人去楼空,只有赵文婧被剩下。

“有什么好嘚瑟的,不就是吃个夜宵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气之下,赵文婧也点了外卖,还特意点了一瓶白酒。

“不就是酒嘛,老娘也喝得起!”

赵文婧打开酒瓶,对着瓶口吹了一口,顿时给辣得不行,冲出房间跑向厕所,这时,一个神秘的身影进了休息室,在外卖里面下了药,搅拌均匀,这个人正是艾美丽。

做完这一切,艾美丽迅速走出房间,消失在黑暗中。

赵文婧呕吐回来,不再喝酒,开始大口吃菜,看着姐妹们发的朋友圈里,都是在和黄启明大鱼大肉,赵文婧没好气,吃得狼吞虎咽,突然,赵文婧感觉头晕目眩,倒下去不省人事。

清晨,某酒店的房间里,衣服、鞋子、胸罩……乱糟糟散落一地,黄启明宿醉醒来,掀开被子,床上躺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黄老板见怪不怪,这只是他日常生活中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幕,他迈步去卫生间缓解一下来自膀胱的压力,回来倒头继续睡。

他躺在床上刚闭上眼,忽然想起什么,猛然起身,原来是刚才不经意间扫到桌子上的钱包,翻开的钱包里有张照片,是赵文婧和岳依玲的合影,黄启明惊讶地看看照片,还以为睡在自己身边的是岳依玲,他赶紧把女人的脸转过来,结果却大失所望,这不就是自己昨晚没点的那个公主嘛,她怎么跑到我床上了?昨晚喝得太大了——

赵文婧被摇醒后,也是一脸懵,但随即又暗自庆幸,男人真是口是心非,不点我坐台原来是想干这个呀,你早说嘛——

黄启明问她和岳依玲是什么关系,赵文婧看到照片,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她察言观色,说自己是岳依玲最好的朋友,听说岳依玲失踪后,自己很伤心,还挤出几滴眼泪。

黄启明爱屋及乌,再去西部亮点多少都会照顾赵文婧的生意,赵文婧看出黄启明喜欢岳依玲,就把自己的装扮往岳依玲的身上靠,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小白裙子,黄启明在醉生梦死之间,有那么一刻真的觉得眼前的就是岳依玲,这才萌发给赵文婧整容的想法——

“原来是你!”

赵文婧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初不是主动当小三儿,而是被迫当三儿,这个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艾美丽。

谢谢啊——

赵文婧一时有些犹豫,自己是应该恨艾美丽,还是应该感谢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文婧不解。

“为什么?你不是亲口告诉我,我有的你都要有,我没有的你也要有吗?既然你那么想得到,我就成全你好了!”

艾美丽呵呵一笑。

“你……”赵文婧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刚才的震惊还没有消去,“你一直在监视我?”

“说不上,我对你的生活一点不感兴趣,”艾美丽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从小是我的跟屁虫,长大后依然是我的跟屁虫,你永远只能跟在我后面,吃我吃剩下的,玩儿我玩儿剩下的,赵文婧,你这辈子就是个丫鬟命,永远上不了台面!”

赵文婧以为自己早已经在人生的赛道上远超岳依玲,谁知道,自己这几年来的生活都是被岳依玲设计的,这一刻,夺走她幸福的不仅是巨大的挫败感,甚至还有羞辱感。

“老娘和你拼了!”

赵文婧上前抓住艾美丽的头发就开始撕扯,但艾美丽丝毫没惯着她,照着她肚子上就是一拳,疼得赵文婧顿时松开手,后退半步。

“赵文婧,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欺负的岳依玲吗?”艾美丽冷笑道,“当初你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这辈子也注定吃牢饭,你在我背后上烫烟疤,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你想……你想怎样?”赵文婧捂着肚子,知道现在斗不过她,可让赵文婧奇怪的是,为什么二猛还没进来,按理说,他听到自己和艾美丽撕扯,应该第一时间进来帮自己。

“还能怎样?你当初怎么对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我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把欠我的还回来,大家就两清了。”

看着艾美丽眼神不善,赵文婧也顾不上别的的大声喊帮手:“二猛,猛哥——快来帮忙,有人要杀我——”

此时,房门被推开,赵文婧看到二猛歪着脖子,顺着被推开的门倒在地上,外面一个戴口罩的神秘男人手上拿着一把羊角锤。

“省省吧,”艾美丽淡然地说,“你的猛哥也救不了你!”

赵文婧看着神秘男人走向自己,吓得大叫:“依玲,依玲,是我错了,我以前不应该那么对你,你们别杀我,别杀我啊——”

林场小道入口处,张宾开着警车跟踪到这里,他看到黄启明的车子停在路边,张宾也下了车,顺着小道,张宾看到一处铁丝围栏有一个大窟窿,应该是被人故意剪断,张宾顺着破洞也来到林场。

黄启明给炮哥回复信息,“按原计划,处理干净”,不一会儿,炮哥回复,“来帮忙”。

“废物!”

黄启明顺着原路返回,他来回都是避开有雪的地方,避免留下脚印,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和顺着小道上山的张宾迎头撞上,正是因为炮哥这个短信,改变了他的路线。

“在哪儿,发定位!”

黄启明回复后,炮哥用手机发过来一个定位。

黄启明看看路线,不算太远,终点显示是一条河,早知道先不把雪地车扔了,黄启明一边走一边后悔。

他走的方向和野猪洞那边完全相反,这让他有些诧异,不是在那边摔下去的吗,怎么跑到这里了?终于,走到一条四五十米宽的大河边,黄启明举目望去,也没发现有半个人影。

“我到了!”

气急败坏的黄启明开始发语音,这时,炮哥发来一个共享位置,显示就在河心。

滨城的冬天零下三十度是常温,河面湖面基本都要冻到来年开春才慢慢融化,黄启明大胆地朝着河心走去。

“这个老炮,这回一定要扣他钱,说好了他一个人搞定的,还要我给他擦屁股,太不专业了——”

黄启明心里骂骂咧咧走到河心处,河面早已结冰,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连个黑点都看不见。

“在哪儿呢,我——”

黄启明一句语音还没说完,就感觉脚底下一滑,整个人不由控制地向下坠去,“啊——”

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