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相关的保密措施，那么法阵的改造工作便可以推进下去了。”洛维拍板道，“就先以风暴壁垒的预警法阵作为试点，还需要您将储能法阵与引爆法阵结合一下。”

“这个不难。”霍尔姆斯点点头，也没有推辞。

洛维见状，继续开口：“不仅是储能法阵的保密设计，包括预警法阵的改造工作，恐怕也只能由您亲自操作了。涉及到新的魔力体系，只依靠军队中负责维护法阵的炼金术士，怕是没法完成这项工作。”

出乎洛维意料，霍尔姆斯对这项费时费力的工作安排同样没有推脱，反倒是还表现出了一股跃跃欲试的意味。

“正好，我也很想亲手试试，两种魔力体系的法阵相结合，到底可以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光是理论的推演，可满足不了我的好奇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子你得明白，这项改造不是简单的把新的储能法阵塞进去就完事。虽然能量互通，但是能量的强弱以及运行方式完全不同，这些都需要反复的调试。

风暴壁垒上的预警法阵规模肯定不小。我需要先花些时间，把这个新到手的转换法阵研究一下，争取从中总结出更多新体系的通用规律。这样，改造旧法阵时，才能更有把握。”

“理应如此。”洛维自然也表示赞同，“您先专注于法阵研究。等您认为可以进行改造了，再通知我。材料和人手可以随时调配。”

两人来回几句沟通，算是敲定了法阵改造计划，霍尔姆斯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转化法阵上。

一旁的弗雷德见状便打算离开，走出几步却发现洛维仍旧停留在原地，盯着霍尔姆斯的背影有些出神。

洛维并不是好奇老魔法师的研究，而是在思考着另一件事。世界的魔力接近枯竭，但一部分魔法法阵仍然拥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能量损耗极低的法阵一旦投入使用，便会带来巨大的价值。然而要掌握并运用这份力量，仅靠他自己或霍尔姆斯远远不够，必须尽快培养一批可靠的相关人才。

想要培养人才，便需要相应的老师。从身份的角度，洛维感觉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知识与身份同样都具有权威，两者交叠，可以让治理领地与传授知识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过洛维有自知之明，他虽然可以刻画法阵，但那只是简单的复刻，对于理论知识一窍不通。

洛维无法承担这个任务，目前的合适人选便只剩下面前的老魔法师。他所展现的渊博学识，教导几位学徒绝对不是难题。

然而，这位老魔法师的来历与底细终究是个谜。将一位尚不完全了解的外人，打造成新魔力体系中的绝对权威，无疑面临着重大的风险。

洛维的思绪在此停顿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他的犹豫本质上还是对自身领主掌控力的不自信。技术必须发展，人才必须培养，问题可以在过程中发现和解决，但不能因担忧风险而停滞当下。

想明白后，他也不再犹豫，“霍尔姆斯大师，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来做。”

霍尔姆斯再次被打断，有些恼怒的转过头。可当他与面前的年轻人对视时，却忽然感受到几分威严，紧跟着语气也缓和了些：“小子……有事快说。”

洛维看着对方的双眼，神情认真的开口，“储能法阵的改造只是开始，未来，我们可能会获得更多新体系下的法阵。或早或晚，总需要将它们应用到领地或是更大的范围中，不可能所有事都依靠您亲力亲为。”

话到这，洛维停顿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我需要培养一批精通新体系法阵的人才。希望大师您在研究之余，能帮忙指点一下。”

霍尔姆斯这次没有立刻答应，他捋着胡子，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培养学徒可是个费时费力的活。

不过……如果你能找到几个还算机灵的苗子。在我心情不错的时候，指点他们一些基础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行。但别指望我像那些学院导师一样按部就班地教。”

“这就足够了，大师。”洛维微微欠身，“具体的人选，我先筛选一批，再来由您过目。”

事情大致商议妥当，洛维与弗雷德终于迈步离开了这个有些杂乱的房间。

“领地内有多少八到十二岁的孩子？”刚一出门，洛维便开口问向身侧的弗雷德。

弗雷德在心中稍微计算了一下，开口回应：“统计人口时并未记录年龄，按我的估算，大概在六百到八百人之间。不过……”

“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全程听过了两人的交谈，弗雷德自然明白洛维的打算，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顾虑，“领主大人，您这是打算从这些人当中选取一部分培养成炼金术士吧？”

见洛维点点头，他又继续开口，“霜风镇实在太过偏僻，在您来之前他们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从这些人当中选取人来培养。我怕……”

洛维摆摆手打断了弗雷德，短短的几句话，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这位霜风镇的首席执政官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同时，他也被家族的从小教育灌输了根深蒂固的血脉等级观点。

在弗雷德看来，平民天生就是贫贱而愚蠢的存在。实际上，在一个由贵族统治的世界，几乎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会带一些天生的等级观念，甚至连平民们自己也这样认为。

拥有着另一套价值观的洛维并不喜欢这样子。在他的身体力行下，领地内的官员们已经不再一口一个“贱民”，甚至对于普通人也多了几分耐心。

不过就目前看来，想要彻底将这种观念铲除，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弗雷德，还记得你的出身吗？”洛维开口，语气十分平和，就像朋友间的闲聊。

“属下永远不会忘记，我的一切都是卡恩家族给予的……”

听清问题，弗雷德不假思索的便开始表达自己的感激，语气真挚的像是在表演。但洛维清楚，每一句都是对方发自内心的感恩。

不过洛维并没有听下去的打算，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感激，“对待卡恩家族，你的忠心无可挑剔。我的原意并不是质疑，只是想告诉霜风镇的首席执政官先生，哪怕出身贫苦，他也是一个十分有能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