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的管教干部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偷奸耍滑的人。

他上前两步,扬起了手中的非制式棍棒,狠狠的抽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痛得贾张氏惨叫一声。

可是,她依然没起来,而是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嚎啕大哭。

“你打死我吧,我也不活了,你打死我吧……”

“我的儿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也不想活了……”

见状,管教干部更来气了,又狠狠的抽了两棒棍。

“我让你不老实,我让你抗拒改造,今天看我不狠狠的收拾你……”

然而,贾张氏就像是铁了心似的,痛的“嗷嗷”直叫,就是不求饶。

到了这个时候,管教干部也发觉不对劲了。

“24号,站起来说话,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关你的禁闭。”

也许是关禁闭这三个字,吓到了贾张氏,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一咕噜就爬了起来。

她并不傻,她知道管教干部不会因为这个事打死她,但是真的会因为这个事关她的禁闭。

关禁闭对她来说,就是噩梦,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不过脸上仍然是眼泪一把,泪一把的。

“说吧,你想干什么?”

管教干部语气十分严厉的说道。

“就因为一个没有凭据的猜测,你就借机撒泼打滚,偷懒怠工,你的思想很有问题,你这是抗拒劳动改造。”

“干部,我没的抗拒劳动改造……”

贾张氏哭哭啼的说道。

“我就想知道我儿子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不然他不可能不来看我的……”

“干部,求求你了……”

说着,贾张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呯呯呯”的磕头。

管教干部沉着脸,并没有侧开身子,而是冲着事务犯使了个眼色。

在农场,管教干部收拾犯人的常见方式,就有罚站,罚跪,不准休息,不准吃饭,关禁闭等等。

下跪这种情况见的多了。

事务犯会意的强行将贾张氏搀扶了起来。

“贾张氏,你老实点。”

管教干部严厉的训斥道。

“有什么情况可以跟政府报告,只有政府能管你,救你,给你政策,但是,这不是你偷懒的理由。”

“是,干部,我错了。”

贾张氏是真的害怕被关禁闭,赶紧认错。

“干部,我请求政府帮我联系一下红星轧钢厂,了解一下我儿子倒底是什么情况,我儿子叫贾东旭,是二级钳工。”

……

管教干部还是将贾张氏的请求反映了上去。

毕竟犯人贾张氏的情绪波动很大,为了防止闹事,逃跑或者自杀,农场方还是同意了贾张氏的请求。

很快农场方就得到了红星轧钢厂方面准确的消息。

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因公死亡。

这一下,不论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监管要求,都必须通知贾张氏。

不得不说,农场方还是非常的人性化,特意安排了一名女管教单独找贾张氏谈话。

主要是出于贾张氏知道自己儿子的死讯后,情绪波动大的考虑。

谈话后,还会安排专人看管和简单休息,防止自杀。

“24号。”

正在忙活的贾张氏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了,下一秒又快速的蹲了下去,低着头,不敢抬头,也不敢乱动。

这不是写在纸上的规定,但却是农场人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见到干部,先蹲下。

在这儿,蹲下就是规矩。

离贾张氏近的几个犯人,在看见管教干部后,整齐划一的蹲了下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等着管教干部的训斥或者是问话。

“24号,跟我走。”

女管教干部没有多的话,说完就径直往前面走去。

也没走多远,就在田埂上站定了。

站在这个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犯人的一举一动。

犯人们不敢靠近,但也不是完全私密。

贾张氏是老老实实的跟了过来,距离女管教干部一米之距时蹲了下去。

“24号,站起来吧。”

见状,女管教干部吩咐道,不过语气柔和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生冷。

贾张氏微微有些诧异,顺从的站了起来,双手自然垂下,头依然是低着,不敢直视。

“24号,你今天暂时先休息吧。”

女管教干部的声音传来,让贾张氏更加的诧异了。

现在是农忙的时节,安排她这个犯人休息。

这完全是没有可能的事。

随即,贾张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的儿子贾东旭,难道真的出事了?

她冒着被训斥,甚至是被处罚的危险,抬起头,看向了女管教干部。

这次女管教干部没有训斥她,更加没有处罚她,而是心平气和的说道。

“24号,你的请求,农场领导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同意,并且跟红星轧钢厂核实了你儿子贾东旭的情况……”

“干部,我儿子怎么样了?”

贾张氏急切的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直觉告诉她,她的儿子已经出事了。

不然,管教干部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放假休息。

这已经是坏了规矩了。

在农场,犯人面对干部时,要求极其严格。

干部不问话,犯人是不允许说话的。

女管教干部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没有训斥贾张氏,而是耐心的说道。

“你的儿子贾东旭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因公死亡了……”

“你,节哀吧。”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家里,你的儿媳秦淮茹接了班,有一份工资,而且你的两个孙小孙女都有专门的抚恤,每个月都有,一直到18岁。”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今天好好的休息一天……”

“你要安心的改造,积极劳动,超额完成生产任务,争取早日出去,和家里人团聚……”

贾张氏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脸呆滞,形同石化。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她的儿子死了……

突然,她“嗷”的一嗓子,撕心裂肺的大声哭喊起来。

“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怎么会死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秦淮茹那个浪蹄子克死了我的儿子,她就是个扫帚星……”

闻言,女管教干部勃然变色。

敢当着她的面,搞封建迷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