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元月一日,庆丰堂开门营业。

这座酒楼的名字还是参考了南易的意见。

在四九城这些酒楼的雅称,藏着堂,楼,居,春,轩,坊等不同字号。

别小看了这些字号,还是大有讲究。

冠以堂字字号的是最高级别的酒楼,气派最大,可办宴席和堂会,基本上标配舞台,代表酒楼就有惠丰堂,聚贤堂等八大堂。

楼字字号的酒楼,主要是经营高档鲁菜,规模宏大,多为知名大酒楼,像什么东兴楼,泰丰楼就属于这一类。

然后就是居字字号的酒楼,供应精致宴席,接待的对象以名流为主,像南易祖上经营的雅和居,就是这类的酒楼。

还有就是主打时令鲜菜,风格清新的八大春,比如同春园,庆林春等,以及清真老字号三大轩和拥有多家分号的八大坊等。

这些字号,不仅仅是四九城酒楼的名字,更是酒楼档次,规模,经营菜系的分级。

开业当天,许大茂算是真正开了眼了。

他知道张军是公安总局的副局长,庆丰堂开业肯定会迎来很多公安系统的领导捧场,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国营单位的领导也来了不少。

甚至区里,市里也有不少领导到场祝贺。

看到这一幕的许大茂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后。

张军有这么雄厚的人脉,还愁这个酒楼不赚钱吗?

他真有点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了。

不过,让他感到郁闷的是,庆丰堂的开业剪彩并没有安排他,而是由沈玲陪同四位老者剪的彩。

那四位老者虽然在六七十岁了,但精神矍铄,气度不凡,举手投足之间,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自然流露。

细心的许大茂还注意到,这四位老者是在警卫的护送下乘专车过来的。

几乎是第一时间,张军丢下了所有事,一路小跑着上前,恭恭敬敬的打开了车门,将分别到场的四位老者迎下了车。

随着他们四人的出现,现场不管是公安系统的领导,还是单位领导以及区,市两级的领导,神色全都变得恭敬起来。

大佬,这是真正的大佬。

这一发现,让许大茂的心潮澎湃起来。

他虽然不是序列内的人,但从小就在这个达官贵人云集的四九城长大,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规矩的。

能让在场的各级领导这么恭敬的人物,肯定是部委以上的大领导。

许大茂没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一次能见到这么多的大领导,激动的心跳都加速了。

同时,对张军的佩服更是无以言喻。

到了中午时分,庆丰堂三进院已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到了中午快两点钟的时候,客人才渐渐散去。

“张军,快来。”

随着沈玲的一声惊呼,张军赶紧走了过去。

“你猜猜今天中午收了多少钱?”

作为酒楼总经理兼财务的沈玲,兴奋的小脸上红扑扑的。

她的额头上,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她浑然不觉,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一千多块钱。”

张军也来了兴致,往高了猜了一个数。

庆丰楼从规模,装修,菜品走的就是高端化,菜品的定价也参照了四九城饭店,比四九城饭店略低一点,不过仍然不是一般的人能消费的起的。

以主打菜品为例。

黄焖鱼翅:15元

清汤燕菜:12元

蚝油鲍鱼:12元

罗汉大虾:10元

烤鸭全只:10元

葱烧海参:8元

油焖大虾:6元

红烧海参:6元

红烧肘子,东坡肘子:5元

糖醋鲤鱼、清蒸草鱼:3-4元/条

宫保鸡丁、鱼香肉丝:3元

滑溜里脊,木须肉、过油肉、爆三样、红烧肉:2元

鸡茸汤、鱼翅汤:3元/位

素菜、家常豆腐:0.5-1元

米饭:0.1元/碗

……

穿越前的张军经历过海量的信息冲击,对消费者的心理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哪怕是普遍工资只有三四十元的今天,缺的不是高端消费的目标群体,缺乏的是与之匹配的消费场所,消费品质和服务。

特别是在物资仍然没有敞开供应的前提下,只要将庆丰堂的硬件环境,菜品,服务做到超前,肯定会迎来火爆的消费。

当然,一千多块钱的营收,是张军所能预想的一个超高数字。

然而,沈玲俏皮的眨了眨眼前,惊喜的说道。

“你猜错了,今天中午收了将近三千块钱。”

“三千多块钱?”

张军吃了一惊。

没想到有这么高。

“是啊,今天中午来了几波客人,跟吃流水席似的。”

沈玲这么一说,张军就明白过来了。

很多客人是冲着他面子和人情来的,还有一些客人是慕名而来。

毕竟,在四九城能开出这么一家三进式的酒楼,算是独一份,那些老鬄,遗老遗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不管怎么说,庆丰堂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呵呵……”

张军笑着说道。

“这是营业额,还要除去成本,人工,估计利润在一千块钱左右。”

“我知道……”

沈玲高兴的说道。

“这也够多了,比我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张局长,张局长……”

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张军回过头去,只见许大茂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大茂哥,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张军笑了笑。

“张局长,李主任来了。”

许大茂急吼吼的说道。

“李主任……”

张军一愣,随即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李怀德是他的贵人,如果没有李怀德的帮助,就没有他的今天。

而且,李怀德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拿他当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三年多了,李怀德终于回来了。

李怀德自从1976年从轧钢厂辞职后,在四九城待了一段时间就去了外地。

从那以后,张军就没有了李怀德的消息,转眼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再次听到李怀德的名字,而且近在咫尺,张军的心潮起伏,溢于言表。

“你是说我李哥来了,在哪里,快带我去。”

“对,你李哥过来了。”

在许大茂的带领下,两人快步来到了前院。

张军的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眶莫名的红了。

“李哥,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