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伯先生,我主已在内堂等候了,请先生入内详谈。”

陈登引着伊籍,跨过门廊,径直往唐剑所在的内堂走去。

陈登作为唐剑麾下首席谋士,文官之首,地位堪比荀彧之于曹操。

这样的一个人物亲自来迎接他,伊籍感受得到,唐剑这个新崛起的势力,对于自己这次来访是非常看重的。

这里原本是孙权用来招待幕僚的馆舍。

由于孙权原本的官邸还给了吴国太和孙绍,孙登。

所以唐剑就将这里稍加改造,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

所以这里走廊和房间都比较多。

“机伯先生,这边请。”

陈登又请伊籍向右边的门廊进入。

伊籍也客气的回应:“好,请。”

陈登在前引路,然后顺口问道:“不知关将军和皇叔近来可好?”

伊籍知道以前刘备在徐州时,陈登就辅佐过刘备,并且和刘备关羽的交情不错。

基于这个关系,想来陈登对于荆州方面,应该是有好感的。

所以伊籍也客气的回答道:

“承蒙元龙先生挂念,我主与关将军一切都好。”

陈登:“哦……”

经过一阵绕行,最终将伊籍引到唐剑所在的内堂。

“机伯先生,请。”

伊籍拱手:“啊,多谢,请。”

然后伊籍整理了一下衣袍,振袖而入。

陈登便入内向唐剑禀报:“主公,机伯先生到了。”

唐剑正在拟定一份将江南地方所有盐铁开采权全都收归官府的政令。

见到陈登伊籍进来,连忙合上了文书,起身迎接。

“啊,机伯先生来了。”

伊籍拱手行礼:“参见唐侯。”

唐剑笑着走了下来,笑着对伊籍说道:“机伯先生一路辛苦了,请坐。”

然后招呼陈登也一同入座。

伊籍谢过唐剑,礼貌的入座。

几人分宾主之位坐下,唐剑便侧头说道:

“我与先生许久未见,常想念先生的音容。”

伊籍回答道:“多谢唐侯挂念。”

陈登也是面带笑容,端坐一边。

这是他们夺取江南全境之后的第一次外交会面,所以陈登和唐剑都颇为重视。

伊籍接着说道:“我家关将军听闻唐侯以雷霆之势,扫灭东吴,深深感叹唐侯乃当世之少年英雄。”

“只是……不知道唐侯获得江南八郡之后,是要借此创立自己的累世基业?还是要将这泼天的功劳交归朝廷、让给曹操呢?”

伊籍这边,并不知道唐剑最终的立场。

因为唐剑是借着曹操的势起的家,在攻灭孙权之前,他一直都算是曹操的势力。

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如果唐剑是取代孙权,创立自己的基业那还好,就延续诸葛军师联吴抗曹的方略,继续与唐剑达成联盟,共同抵御曹操。

但如果唐剑只是曹操的打手,要将这江南八郡全部交还朝廷,那么刘备和关羽的压力,就非常大了。

那他就必须想方设法,游说唐剑,让唐剑拥兵自立,然后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曹操。

这就是伊籍这一次出使的目的。

所以,伊籍首先要搞清楚唐剑的立场。

而他的话里,也已经充满了刻意引导的意味。

问唐剑是要借此创立自己的累世基业?还是将这泼天的功劳交归朝廷,让给曹操?

这句话中有一个对比。

上半句是累世基业,而下半句则是拱手相让。

这个对比一出来,可谓是天壤之别!这获得感落差和心理落差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不愧是伊籍,果然有些本事!

在试探之中,不知不觉就开始搞上话术引导了。

唐剑现在也已经算是一个老练的政治人物了,所以说话也有了老练的味道。

他闻言笑了笑,

“那,我创业会如何?不创业……又会如何?”

伊籍听完,便笑道:

“如今唐侯已获得江南八郡之地,西通荆蜀,东连大海。”

“北有长江天堑,南有鱼米之丰。”

“要说是天下第一江山,也不为过。”

“若能以此建基立业,只需要仗水军之利,依长江而固守,便能成就霸王之业。江东孙氏正是利用了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才得以称霸江东。”

“如此天赐之宝地,唐侯若不能用,那就太可惜了。”

唐剑和陈登听完,各自笑了笑。

伊籍略作停顿,然后话锋一转,看着唐剑说道:

“若唐侯无心创业,则应该急流勇退,将官印封存起来,地盘拱手交出,归隐山林。”

唐剑不禁笑了,他看了陈登一眼,陈登也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唐剑笑着问伊籍道:“哦?这是为何?”

伊籍回答:“唐侯岂不闻功高震主之祸乎?”

伊籍侃侃而谈,道:

“当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佣兵百万,权倾天下。以操之强,尚不能平定江南。然而唐侯只用三载,便将孙氏三代基业颠覆,收取江南八郡,这等丰功伟绩,远超曹操数倍;且唐侯手下雄兵十数万,所向披靡,足与曹丞相隔江抗衡,曹操疑心深重,岂能容得唐侯久留江南乎?”

“因此,唐侯此番攻取江南,看似立下大功,实则大祸临头也!”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想当年我主刘皇叔尚未崭露头角,便有曹操青梅煮酒之事。唐侯实力之强,安能为操所容乎?”

“唐侯获得江南八郡之地,手握雄兵,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了。若不思创业以自保,难道还要做那将命运系于他人之手的蠢人吗?”

伊籍也是上来就抛出了一个假定前提,那就是曹操一定容不下唐剑,你不创业就是死路一条。

并且以青梅煮酒作为佐证,说服力那是杠杠的。

要是胆小一些的,那就立刻被他吓得抖鳞壳颤,慌乱的说一声先生教我。

“哈哈哈哈哈哈………”

陈登和唐剑听完伊籍的话,不免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这伊籍为了促成两家联盟,也是颇用了一些手段。

不过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口才和手段。

伊籍被这两个人笑得有点懵,不禁抬眼看了看陈登,又看看唐剑。

然后不解的问道:

“唐侯与元龙为何发笑?”

其实两人是笑他用力过猛了。

陈登停住笑声,身体向后一靠,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说道:

“我主早有荡平天下之志,且早有定计。”

“我与主公所笑者,乃是因为机伯先生用力过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