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零点纪念雕塑前打个卡：一座形似0的蓝色石碑矗立在红树林旁，标注着G219终点10065km和G228起点的字样，是每一个自驾者的必打卡地。219国道的正式终点位于东兴市竹山村的北仑河口，这里是中国大陆海岸线的最西南端，也是陆地边界与海洋的交汇处。

太阳像是零零后，起的晚睡的晚。晚上七点，天还是很亮很亮。帐篷里，妻子在为难地说道：“今天的视频没什么可制作的呀，就电脑前发疯似地查资料，还有几张破井的照片。资料又没查到十分有说服力的实证，只是残缺不全的民间传说。”

“为什么不能做呢，虽不精美，但有深度。”我拿起一块米籺塞她嘴里道：“我们仙居也有这食物，只是名称不一样，叫米浆糕，正是武状元陈正大故里的，可由这个作为引子，引出故事传说。另外，这里花灯很流行，与仙居的无骨花灯似有一定联系。”

“得讲证据，你这不是胡乱联系嘛。”妻子看着我从驴友这转发过来的仙居米浆糕照片道：“不过，这两样食物真的很相象。”

神话要的就是想象力，旅游中的故事不是历史考证，是为了丰富过程。盘古开天会是真的吗？看到照片后，妻子开始脑补故事。视频制好后，我给转发到了各个驴友群。

整个晚上，不知为何，两人一直没有入睡，被某种兴奋的情绪所左右。夜十二点，看了下视频，点击率二千四，回复率却不低，有一百多条，其中仙居驴友回的十多条。

转天六点不到，天还蒙蒙亮，就起床了，又一次到零点纪念雕塑前打卡。

清晨的薄雾象一把剑，将北仑河的淡蓝与北部湾的深蓝切割得泾渭分明。退潮时分，滩涂上横陈着数十艘旧渔船，船身上斑驳的越南文与简体中文交替出现。中文涂着朱红的福字，越南船身画着青蓝色的鱼眼图腾，浪花轻吻船舷时，两种文化在粼粼波光中悄然对话。对岸越南芒街的楼房在雾霭中隐若现。

而脚下者，正以它独有的方式苏醒。界碑广场那株三百岁的古榕树下，有人在卖早餐。是一种绿豆糕。榕树虬结的气根在石缝里抽出的新芽。沿边境线漫步，法式骑楼的黄墙与蛋家船屋的蓝窗在晨色中渐次亮起。海鲜市场的灯火却是通明的。竹村的面积不大，一小时后游毕。

导航一下，这里距国门境区只十几公里的路。之前只去过尼泊尔，这一次能过把出国瘾，多一次人生体验，也不错的。于是，自驾前往。

踏入景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国门”地标建筑——灰白色调的主体大楼上，金色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顶“中华人民共和国”七个大字庄严肃穆。这里是东兴口岸，中越边境贸易和人员往来的核心通道。站在国门前，眼前的中越友谊大桥横跨北仑河，桥中央那道红白相间的分界线，无声诉说着“一桥连两国”的奇妙。

景区里有很多拉人出国的小旅行社成员，找了一个，把临时边防证办好了。随着人流走向边检区域，耳边此起彼伏的是越南商贩熟练的中文叫卖声、旅行团导游挥舞小旗的吆喝声，无需真正出境，这里的空气里已弥漫着异国气息。

穿过口岸大楼，我们登上观景台俯瞰中越友谊大桥。这座全长仅百余米的桥梁，每天见证着成千上万人的往来：头戴斗笠的越南妇女背着竹筐疾步而行，中国游客举着手机拍摄界碑，货车载着榴莲等东南亚特产缓缓驶入……桥下的北仑河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风格迥异的建筑——中方一侧高楼林立，越方芒街则多为低矮的彩色小楼，仿佛一幅对比鲜明的拼贴画。

我握了握妻子的手，向前指了指道：“亲爱的，看，有偷渡客。”

桥上只有游客，何来大众广群下偷渡？妻子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两只蜥蜴正迅速从越方爬向中方，忙用手机拍下这搞笑的一幕。笑道：“这录像在网上一发，它夫妻俩就成为网红了。”

网红如非遗一样，是网络时代的流行词，一与网红挂上钩，就代表着流量、关注度与金钱，从而引起网红经济。也有很多事情，一经网络曝光而引起不该发生的网暴。就以这为名，用童安格的《让生命等候》改一首网红吧。

《网红》

走在友谊大桥

注目向桥中央

有一对蜥蜴夫妇

向中方迈开大步

四脚慌忙中乱抖

看情况是偷渡

提醒妻子拿起相机

把它罪行记录

让你们去偷渡

曝光你成为网红

走在友谊大桥

注目向桥中央

有一对蜥蜴夫妇

向中方迈开大步

四脚慌忙中乱抖

看情况是偷渡

人肉搜索网上公布

接受网暴口诛

妻子把视频拍下后，配上咚咚咚的非洲鼓声。又对蜥蜴的爬行速度作了调节，时而快速奔跑，时而慢速运动，东张西望的，确有偷渡客的鬼鬼祟祟的样子。

自驾，体验的就是文化的差异化与风景的，越南与中国有什么不同？妻子特意把镜头对准了芒街老街区的建筑与当地人的穿着上。

进入老街区，仿佛踏入一幅褪色的南洋画卷。青石板路泛着幽光，两侧建筑如时光的标本，凝固着中法越三地文明的交叠印记。那些身着奥黛的越南女子从廊柱斑驳的骑楼下翩然经过时，丝绸裙裾扫过百叶窗漏下的阳光，让人恍然分不清今夕何夕。

街角茶摊前，几位阿婆穿着深褐色的奥黛，宽腿绸裤随着捣茶动作泛起涟漪。这种开衩至腰的传统服饰，用丝绸的垂坠感勾勒出东方特有的含蓄曲线。当阳光穿透云层，年轻姑娘的鹅黄、芽绿色奥黛便成了移动的风景线，高开衩设计让行走时的雪白绸裤若隐若现，宛如风中摇曳的莲花。在关帝庙前的露天市场，戴尖顶斗笠的渔妇们蹲坐在各色布料前。转角裁缝店的老匠人正将法国蕾丝缝制在奥黛领口，绣绷上的金线凤凰与殖民时期留下的彩绘玻璃窗相映成趣。

建筑中的，太多的混血基因了。法式拱券门廊上方，青龙浮雕正吞吐着中国商人百年前带来的琉璃瓦。那些明黄色外墙的骑楼，上部是带雕花围栏的露台，下部罗马柱间却挂着竹编灯笼。某座巴洛克风格山花顶上，蹲着越南民间传说中的麒麟石像，爪间青苔里开出几簇野兰。

天后宫门前的石狮爪踏浪花纹，门楣上汉字楹联的金漆已斑驳。穿奥黛的少女跪在鎏金妈祖像前焚香，香烟缭绕过梁间的法式水晶吊灯。哥特式尖顶下藏着太极八卦窗，洛可可涡卷纹缠绕着汉字匾额，铁艺阳台爬满了使君子花。这片土地上的衣饰与建筑，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就像老街深处那家咖啡馆，越南服务生穿着改良的奥黛，端着滴漏咖啡穿过挂满水彩画的走廊，画框里既有下龙湾的渔舟，也有埃菲尔铁塔的剪影。这种文化的共生，让每个街角都成为文明的十字路口。

越南美食是必须好好品尝的，纪念品只拍不购。这是夫妻俩每到一地的铁律。在街边点了一碗越南鸡粉——清亮的骨汤里浮着雪白的米粉，铺满撕碎的鸡丝和香茅碎，挤上一角青柠，酸辣鲜香瞬间激活味蕾。走了一段，夫妻俩又在一家咖啡摊前驻足。老板现场演示滴漏咖啡的制作：银色滤壶架在玻璃杯上，深褐色的咖啡液如细雨般落下，混合炼乳后轻啜一口，苦涩与甜腻在舌尖交织。妻子买了一小罐的鱼露与咖啡豆，并请老板娘用中文与越南语各说了一句物品的价格，录入视频中。老板娘的普通话带着软糯的腔调，让人忍俊不禁。

从越南回来，还是露营到昨天的竹山村。今天晚上的菜自然是越南炒螺，所有食材都是越南那边带过来的，我看一下能否做出异国味。

处理螺肉：海螺用清水加米醋浸泡2小时，洗净后焯水备用。热锅加油，爆香蒜末、香茅碎、姜末、辣椒。加入螺肉翻炒，淋入鱼露、糖、青柠汁调味。倒入椰奶，小火慢炖至汤汁浓稠。撒胡椒粉，挤青柠汁提鲜。关火前加入柠檬叶和香草，快速拌匀。

《阮郎归·越南炒螺》

清水米醋海螺泡，洗净再焯水。爆香葱未香茅碎，复爆辣椒姜。螺挑肉，肉翻炒，青柠糖鱼露。椰奶慢炖至汁稠，胡椒粉提香。

搭配新鲜香草、脆皮面包或越南米纸卷食用。越南炒螺得搭配冰啤酒吃！

越南菜的特点是调料，香茅和柠檬叶提供清新的草本香气，增添东南亚特有的清新感；咀嚼时，螺肉的弹嫩与香料的颗粒感交织，酸辣味持续刺激味蕾，香茅和柠檬的余香萦绕不散。是酸辣鲜香甜的完美融合。

喝着啤酒吃着螺，夫妻俩商量着明天天坑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