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庆安县,只有一个小女孩真真切切的想念庄生,但懂事的她也知道,她的先生干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事情。

以至于惹恼了向来温和的大安,现在逃出了灵州,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比起只相处了半年的庄先生,沐灵儿还是更在意和她朝夕相处的大安。

小孩子都是这样,一时的陪伴只是一时,时间久了渐渐也就忘了。

她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个教她读书,陪她一起玩的人。

更重要的是,虽然没了先生,但她最喜欢的大安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教她念书。

大安虽然要稍微严格一点,但同样的温和,同样总是鼓励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大安撒娇,讨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的很开心!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次她问大安,能不能喊他爹爹,他都说不行。

哼!明明别人家的爹爹还没大安好呢!她的大安是最好,最厉害的!

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厉害!

她沐灵儿才不是什么没娘生,没爹养的小孩!

秦家的那个坏姐姐分明是嫉妒她才这么说的!

决定了,等会就在大安胳膊上咬一口!

谁让他不让自己喊,就会欺负小孩!

“怎么还咬人呢?小灵儿是属小狗的吗?”

“略略略!!!”

“学累了?是想吃点东西,还是想去哪玩玩?”

“抱抱!”

……

天心三年,一月二十八。

永宁公主留下的天材地宝在昨日用尽,短短三年的时间,沐安用掉了近两百株天地灵物。

而他的修为也是一路飙升,对天地自然,五行大道的理解都在飞速跃迁,现如今到底到了怎样的层次,沐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比寻常天人武圣强一点,但离陆地神仙似乎还差的很远。

上章统领,插花婆婆,虎贲军白凌山,还有虎贲军的副帅萧临山,加上那个新晋的那位天人武圣,五个人加一起大概能勉强跟他打个平手。

单对单的话,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只需要考虑该怎么逃跑就行。

武圣的总数并不算多,且分布在天下各地,大多都不会轻易走动。

沐安并未见过太多武圣,在他见过的武圣中,最强的应该是天启宫里那几个老太监。

几年前跟君云心打进天启宫时,四个老太监里有两个都给沐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那两个老太监明显比其他人强出了一个档次。

但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到底谁强谁弱,唯有打了才知道。

几年下来,沐安并未坐吃山空,他发动了自己麾下的势力,在整个灵州搜寻天地灵物。

整整三年的时间过去,也只在祁山深处发现了一棵一千年的人参果树,结果更是遥遥无期。

一两百年份的倒是找到了一些,效果却都不算理想。

和他之前用的比起来,其间蕴藏的天地脉络,自然纹理简直天差地别。

蕴藏的灵气质量也极低,几十株才能比上一株真正的天材地宝。

这一结果也让沐安意识到,世间存在的天材地宝大抵真的已经被各大势力瓜分干净了。

他派人把人参果树所在的山谷围了起来,尽可能的不去干预果树的自然生长。

为了灵物的可持续发展,他将有种子的灵物种子留下,又在祁山深处寻了几个灵气充沛些的地方,将种子种下。

未来几十年他主要的目标都会是感悟天地,感悟五行,创造术法,研究如何将元气转化为灵气。

沐安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所以他决定做两手准备。

一边自己培育天材地宝,一边感悟大道,研究不同种能量间的关系。

灵气,元气。

太阳,太阴,星辰之力。

这些都是很不错的研究方向,值得他花费漫长的岁月去一点点探索。

说来好笑,因为历法相似,且存在寒带热带,沐安其实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颗庞大无比的星球上。

直到他同画圣谈及此事,画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最后还甩下一句。

“平日里多看点书,永宁公主留下了不少古籍,都踏入求道之路了,这般无知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沐安拜访了林璃,借走了一马车的古书。

看着看着,他人就傻了。

太阳星以特定的轨迹围绕世界旋转,太阴星与其遥遥相对,二者相生,同根同源,互为一体两面。

周天星斗居于何处迄今未被证实,有陆地神仙探索界外,认为周天星斗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仙界星辰的投影。

亦有陆地神仙指出,周天星斗真实存在于此界,只是距离太过遥远,远到无法被探索。

那些同星辰相关的功法就是最好的证据。

或许周天星斗并非某一界之物,而是无数如他们这般的世界所共有。

当天晚上,沐安在房间里一边翻书,一边口吐芬芳,惹得被吵醒的沐灵儿站在门前,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一会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摸摸他的大手。

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弄得沐安心情甚是美好。

丢人丢到家了!

这一点都不科学!

伽老爷,开老爷,牛老爷,哈老爷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

忙碌了三年,沐安又一次闲了下来。

计划有很多,但沐安其实并不着急,慢慢来就好,修仙本来就是一项急不得的事情。

他的时间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

原定计划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祁山道下的士兵素养也在逐步提高。

比起遥遥无期的研究,他现在更喜欢陪沐灵儿读书,逐步教她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

几年下来,就连暴脾气的小荷也变了许多,比起凶沐灵儿,她现在更喜欢凶府里的下人。

当然,比起其他大户人家,沐府的规矩真的算不上严苛,即使小荷偶尔挑刺,也无过于是讲上两句。

对于所谓的家规,家法这类的事物,在沐安的影响下,两个总管都不太感冒。

除非真的太过分,才会稍加惩戒,亦或是直接解雇,遣送衙门。

几年下来,享受到了遣送衙门待遇的只有一个,是个外表看着挺机灵的侍女,本来小荷是想让她照顾沐灵儿的。

结果那手脚不干净的侍女居然偷拿了沐灵儿十几个首饰,气的小荷当场暴怒,把人押到了县衙,按朝廷的律法打了一顿板子。

要说唯一让沐安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只有临安堂的事情了。

自打林芝民被沐安救了回来,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老了至少十岁。

小老头现在已经鲜少会在堂内坐诊,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姿态。

只有他的徒弟们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病症,林芝民眼里才会焕发出一丝丝的光彩。

沐安知道,半年前的时候,他认识的林芝民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无过于是一具行尸走肉。

以至于他一度怀疑,半年前或许他就不该救下这个背负了太多罪孽的小老头。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索性写了封信,派人送去药王谷。

尽人事,安天命,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想活的人有太多种办法可以去死,但既然林芝民还在这苟延残喘,而不是选择在自己注意不到的时候自尽。

或许是有什么心愿未了,索性便帮他圆了这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