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一经打开,赵令甫立时又联想到了破解“珍珑棋局”一事。

段延庆的棋力可是不弱,虚竹能破珍珑棋局,可以说大半都是他的功劳。

有他在,自己破解棋局的把握,至少还能再高出一大截,后面可以找机会跟他请教请教!

这样一看,段延庆跟在自己身边,还真是有不少便宜可占。

不过这些都不著急,这老家伙既然说要留在自己身边三年,那就有的是时间慢慢榨出他身上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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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赵令甫看向段延庆的目光便愈发热络。

重新找了个话题道:“前辈,晚辈本来是打算明日一早,便去天龙寺参拜一番的,现在您看?”

这确实是他原本的计划,毕竟天龙寺是段氏家庙,底蕴深厚、香火鼎盛。

里面不仅有枯荣禅师这样的高僧,更有一阳指、六脉神剑之类的秘籍。

甚至当下这个时间节点上,段誉那小子没准正好在寺中修习佛法、研究围棋和茶花呢!

所以难得来大理一趟,不去看看实在可惜!

但如今多了一个段延庆在身边,不说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多少也是有些影响的。

于是他干脆将此事挑明,看其是何态度再说。

“哼!天龙寺?你倒是会挑地方!”,段延庆冷笑一声,意味不明道。

十五年前,他重伤濒死爬回大理,想要求助于自己那位亲叔父一枯荣禅师,结果连面都未能见到!

只能绝望地伏在天龙寺外的菩提树下等死!

若不是那位摆夷族的“长发观音”突然出现————

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总之在那之后,他并未再试图踏入天龙寺一步。

这赵家小子如此了解自己的情况,明知自己不可能跟进天龙寺,却偏提出要去那里,是何居心?

“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想趁机摆脱老夫吧?”

段延庆的腹语声,竟难得的叫人听出了几分阴恻恻的感觉。

赵令甫一滞,随即摇头苦笑道:“前辈未免也太多疑了!晚辈方才说的很清楚,只是本来有此打算而已!前辈若是不便,或放心不下,晚辈不去便是!”

“何必要说这些话来,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段延庆依旧看著他:“啃啃啃!你要去便去,问老夫作甚?我只说跟著你,又不会限制你的行动!”

赵令甫蹙眉一瞬,又很快舒张,笑道:“晚辈这不是怕前辈有什么忌讳么?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稳妥。”

段延庆再道:“你去天龙寺做什么?”

赵令甫答道:“久闻天龙寺盛名,难得来大理一趟,总要参观一二,并无他意!”

说著,又补充一句:“前辈放心,晚辈计划明日只带观棋一人随行,扮作寻常香客,低调入寺参拜。”

“魏叔与贞四哥则留在城中客店,一则看顾行囊马匹,二则————”

他略略顿了顿,看向段延庆:“前辈若是有何吩咐,留他二人在店中,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其实说得还是委婉了,安排魏东和公冶贞留下,其实说白了就是“人质”,表明自己无心逃跑而已。

“晚辈此行,不会耽搁太久,最多半日即回!”

段延庆沉默著,似乎在权衡。

最终,点钢杖轻轻在地板上顿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那个哑巴小子也一并留下吧!明日我来教他腹语术!”

还是不放心啊!

赵令甫沉吟一瞬,便道:“如此也可!只是天龙寺毕竟坐落在大理城外的点苍山中,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晚辈不曾修习内功,武艺平平,孤身前往,若是途中碰上一二歹人,实难应对!”

“既然前辈有意留观棋在身边教导,那可否容晚辈带上贞四哥与魏叔随行护卫?”

段延庆上下打量他几眼,眼神中透露著几分古怪:“你既图谋大事,又要在江湖上行走,为何不修内功?”

赵令甫面露惭色,赧然笑道:“说来惭愧,晚辈一怕苦、二怕累、三怕疼、四怕死!修行内功,苦”累”皆占,实在非我所愿!”

段延庆敛了敛眸光:“修习外家拳法莫非就比修炼内功轻松?”

他是看得出赵令甫有武功底子在身的,下午当街拿人,这小子下意识的躲避,虽没避开,却已暴露出一定身手。

所以又怎么会信这种怕苦怕累的说辞?

赵令甫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正色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所练乃是太祖长拳,先祖所创,与别家功夫却有不同,为图大事不得不练而已。”

“若不通此拳,我一个黜籍宗室,还有什么资格假借太祖之名呢?”

这个说辞勉强还算有些道理,当然主要还是段延庆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深究。

只言:“大理城通往天龙寺一路都是官道,并无贼寇之忧!你大可安心!”

还不同意?

赵令甫眉头刚要皱起,只听段延庆又道:“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就把那个年轻点的带上吧,有他一个尽够了!”

他会如此安排,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今日虽只短暂接触。

但他已经看出,那个什么“贞四哥”是个有心思的,而另外一个“魏叔”,却没什么心机。

将两人分开,让赵令甫带走一个,没准他还能以那姓魏的为突破口,多套出一些关于这赵家小子的底细来。

至于观棋,一个哑巴能指望什么?添头而已!

如此明显的意图,赵令甫又岂能看不明白?

不过他并不在意,真以为魏叔平时大大咧咧,就能轻易从其口中套出话来?

天真!

虽然明知对方这样做不会影响到自己什么,但其这般不知进退、得寸进尺,也还是叫人忍不住心生厌烦。

赵令甫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此人身上似乎也有和慕容家两父子类似的毛病。

看起来或许没那么偏执,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十几年,心态难免有些异于常人。

只可利用!不可真以大事相托!

有了这层判断以后,他便淡然道:“如此甚好!”

“时辰不早,前辈今日辛苦,想必也该乏了!

“这间客房就让给前辈居住,晚辈不多打扰!”

言罢,谈兴尽消,没再久待,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