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婚礼当天。清晨六点，刘家就忙碌起来了。

刘成和李玉华早早起床，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去饭店的东西。烟、酒、糖果、喜糖盒……都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里。虽然是第二场婚礼，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明辉、宁宁，起床了吗？”李玉华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起了，妈。”屋里传来刘明辉的声音。

很快，刘明辉和方宁洗漱完毕走出来。刘明辉穿着深色西装，方宁穿着浅粉色旗袍，两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真好看，”李玉华看着儿媳，满眼喜欢，“宁宁穿旗袍真合适。”

“谢谢阿姨。”方宁微笑道。

“还叫阿姨呢？”李玉华嗔道。

方宁脸微红，改口道：“妈。”

“哎！”李玉华高兴地应道。

正说着，门铃响了。刘明辉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大群人——刘明辉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们都来了。

“明辉哥，恭喜恭喜！”堂弟刘明凯第一个开口。

“谢谢大家，”刘明辉笑着说，“快进来。”

小小的客厅一下子挤满了人。大家看着方宁，都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方宁礼貌地回应。

刘成看看时间，对众人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分批行动。明达、明凯，你们几个把烟酒糖果先带到饭店去，交给王经理。他知道怎么安排。”

“好的二叔。”几个年轻人开始搬东西。

刘成又对儿子儿媳说：“明辉、宁宁，你们去酒店接一下亲家母。接到后直接去饭店，我们在那儿汇合。”

“好。”两人答应下来。

刘明辉开车，载着方宁前往周晓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周晓刚刚吃完早饭。看到女儿女婿来接，她笑着说：“这么早就来了？”

“妈，您休息得好吗？”方宁关心地问。

“很好，”周晓说，“酒店环境不错，很安静。小刘他们安排得很好。”

刘猛已经准备好了，见周晓要出门，很自然地跟在后面。一行人乘车前往饭店。

饭店离刘家不远，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酒楼。今天刘家包下了整个二楼，摆了十桌。

周晓到的时候，刘成夫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周晓，李玉华连忙迎上来：“亲家母，您来了！快请进。”

李玉华亲自引着周晓来到主桌坐下。主桌的位置最好，正对着舞台，能看到全场。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果盘。

“亲家母，您先坐会儿，”李玉华说，“客人还没到齐，我先去忙一会儿。”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周晓微笑道。

刘明辉和方宁陪着周晓坐了一会儿，也出去帮忙了。主桌上暂时只有周晓一个人，刘猛在不远处站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没多久，客人开始陆续到来。今天来的主要是刘成的老同事、老朋友，还有一些刘明辉在浙东的老同学。

第一个到的是林业厅的几位副厅长和老处长。看到刘成，都笑着道贺：“老刘，恭喜啊！儿子结婚了！”

“谢谢谢谢，”刘成满脸笑容，“里面请，里面请。”

接着到来的是省政府部门的几位厅长。

“刘厅长，恭喜恭喜！”财政厅的张厅长握着刘成的手，“听说儿媳妇是京城的？”

“是啊，”刘成笑着说，“儿子在发改委工作，找了个京城的姑娘。”

“好姻缘，好姻缘。”张厅长说着，让秘书把红包递上。

刘明辉站在父亲身边，一接待客人。

快十点的时候，几位重量级客人到了。先是分管农林水的李副省长，接着是省委组织部陈部长，然后是常委副省长王省长。

“王省长，您能来，太感谢了！”刘成握着王省长的手。

“老刘你客气了，”王省长笑道，“你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你们林业厅今年的工作做得很好，我这个分管领导也得表示表示。”

刘成连忙引着他来到主桌，其他几位省领导也陆续过来入座。

主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几位省领导坐在一起，不时低声交谈。他们都在观察周晓——刘家这位从京城来的亲家母，气质不凡，谈吐得体，身边还跟着一个明显是警卫的年轻人。但具体是什么背景，没人知道。

周晓坐在中间，神态自若，既不张扬，也不拘谨，恰到好处。

快十一点的时候，刘成觉得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正想带着刘明辉进去准备开始仪式。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饭店门口。车牌号很特殊，是省委的1号车。

刘成心中一震。他根本没请李为民书记，也不敢请。现在李书记亲自来……

来不及多想，刘成赶紧带着刘明辉迎了上去。

车子停下，李为民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着深色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一些。看到刘成，他主动伸出手：“刘成同志，恭喜啊！”

“李书记，您……您怎么来了？”刘成握着书记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儿子结婚，我能不来吗？”李为民笑道，然后压低声音，“周大姐也到了？”

刘成立刻明白了，李书记是冲着周晓来的。他连忙回答：“到了到了，正在里面坐着。”

“走，带我进去见见。”李为民说。

刘成引着李为民往饭店里走。一路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刘家的亲戚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省委书记亲自来参加婚礼？刘家什么时候有这么硬的关系了？

主桌上，几位省领导正在聊天，忽然看到李为民进来，都惊讶地站起来。

“李书记！”众人纷纷打招呼。

李为民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径直走到周晓身边，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周大姐，好久不见。”

周晓站起来，微笑道：“李书记，您怎么来了？太麻烦您了。”

“方宁结婚，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能不过来？”李为民笑着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桌上的人听清。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主桌上的几位省领导心中都是一震——李书记称周晓为“周大姐”，称新娘子为“方宁”，还说自己是“当叔叔的”……这关系，可不一般。

但他们都很懂规矩，没有多问，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恭敬了。

李为民在周晓旁边坐下，对几位省领导说：“你们坐，今天就是来参加婚礼的，不用拘束。”

话是这么说，但李为民一坐下，整个主桌的气氛都变了。几位省领导更加谨慎，说话更加注意。

刘家的亲戚们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疑惑和震惊。他们听不到主桌上的对话，但能看到李为民对周晓的恭敬态度，能看到几位省领导小心翼翼的样子。

“明辉他岳母……到底是什么人啊？”一个堂叔小声问。

“不知道，”另一个亲戚摇头，“但肯定不一般。你看李书记对她那个态度……”

“难怪明辉能娶到京城的姑娘，原来……”

各种猜测在亲戚中流传。

婚礼仪式开始了。刘明辉和方宁上台，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李为民带头鼓掌，笑容满面。

仪式结束后，刘明辉和方宁开始一桌一桌敬酒。到主桌时，李为民站起来，举着酒杯：“明辉，宁宁，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李书记。”两人恭敬地说。

李为民喝了一口酒，对刘明辉说：“明辉，好好对宁宁。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珍惜。”

“我会的，李书记。”刘明辉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