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贷、黑砖窑、周正平、张伟……都解决了。

那么,他接下来的目标,大概率就是这两个了。”

赵建国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资料上另外两个名字。

血站主任刘国栋,主治医生王明德。

正是这两个人的冷漠推诿、违规操作,还有那所谓的“优先调配”。

亲手掐灭了郑远山儿子最后一点生的希望。

“不能等他主动找上门。

被动等待,变数太多。

我必须要主动出击,把局面牢牢握在手里。”

他再次拿起加密电话,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一次,是打给已经秘密潜入银铃市、在安全屋待命的雇佣兵头目。

还有他手里另一枚最重要的棋子。

“陆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陆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眉头紧锁。

显然也对银铃市接连发生的诡异大案有所耳闻。

甚至已经生出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陆明,坐。”

赵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又有领导力的笑容。

“银铃市的案子,听说了吧?”

“听说了,赵市长。很……离奇。”

陆明谨慎地回答。

“何止离奇。”

赵建国把平板电脑转向陆明。

屏幕上是郑远山的资料。

还有一部分未公开的现场血腥照片。

“我怀疑,这又是一起特殊事件。

和之前的陈敬业、林晚晚、王根生一模一样。

而这个郑远山,很可能就是新的超凡者。”

陆明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看着郑远山和他儿子曾经的合照。

再对比后面那串令人窒息的遭遇。

他的心脏猛地一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经历过前几起案子。

太清楚这些复仇者背后,藏着多少血泪和绝望了。

可同时,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赵建国眼里,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这让他后背瞬间窜起了一阵寒意。

“赵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坐视这种无法控制的力量肆意妄为,危害社会安定。

但同时,这也是一次机会。

一次接触、了解,甚至控制这种力量,把它纳入正轨,为国家、为社会所用的机会。”

陆明沉默着。

他太了解赵建国了。

所谓的“纳入正轨”,说白了,就是“纳为己用”。

赵建国继续说:

“我已经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国际团队,专门协助处理这类特殊事务。

但他们需要熟悉当地情况、了解超凡者行为模式的人带队。

陆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亲自带队,配合这支团队,前往银铃市。”

陆明猛地抬起头:

“赵市长,这不合规!

跟外国雇佣兵团队合作,抓自己国家的人,这严重违反了规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建国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冰冷的威胁:

“陆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在滥用权力,在冒险。

但你要明白,这种力量,如果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会造成比现在严重百倍、千倍的灾难!

我们必须走在前面!这是为了大局!”

他看着陆明变幻不定的脸色,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对了,你爱人身体还好吧?

听说前段时间体检,查出来点小问题?

还有你女儿,在重点中学读高三了吧?

学习压力大不大?

需不需要我打个招呼,让学校多关照一下?”

陆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建国。

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赵建国这是在用他的妻女威胁他!

“赵……市长,你……”

陆明的声音干涩。

“我只是关心下属而已。”

赵建国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陆明,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把人……或者尸体,给我带回来,明白了吗?”

陆明死死咬着牙。

他看着赵建国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又想起资料里郑远山一家的惨状。

想起自己穿了十几年的警服。

想起作为警察的职责。

再想到家里毫无防备的妻女……

巨大的矛盾和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了。

最终,在家人安危的重压下。

陆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

一天后,深夜。

银铃市郊的高档别墅区。

刘国栋刚参加完一场酒局,醉醺醺地打开了家门。

老婆孩子都去外地旅游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哼着小调,摸索着按下了客厅的灯开关。

然而,灯光却并没有亮起。

几乎在同一秒。

几道迅捷如猎豹的黑影,从客厅的阴影里猛地扑了出来!

刘国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嘴就被死死捂住。

他后颈传来一下精准的重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处高档住宅区,王明德家的书房里。

王明德还坐在电脑前,修改着一篇准备发表的论文。

题目是《优化医疗资源调配与提升VIP患者满意度的路径研究》。

书房的窗户,被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个洞。

王明德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刚疑惑地转过头,一记带着强效麻醉剂的针头,就精准地扎进了他的颈侧。

他眼睛猛地瞪大,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软软地瘫倒在了座椅上。

两处行动,干净利落得可怕。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惊动任何邻居,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刘国栋和王明德,就这么人间蒸发一样,被塞进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里。

货车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驰。

最终驶入了银铃市郊区。

一个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无人烟的化工厂。

工厂深处,一个巨大的反应罐车间,被临时清理了出来,成了他们的临时据点。

车间里灯火通明,自备的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十个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男女。

正沉默地检查着各种枪械、爆炸物和特种装备。

他们肤色各异,来自不同的国家。

却纪律严明,效率高得吓人。

这就是赵建国重金聘请的国际雇佣兵团队。

车间的一角,刘国栋和王明德被冷水泼醒。

他们发现自己被结实的塑料束带牢牢绑在了生锈的铁椅上,嘴里塞着布团。

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陌生人。

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的陆明。

二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白人雇佣兵,走到了陆明身边。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低声询问:

“陆先生,目标确认。接下来怎么做?等鱼上钩?”

陆明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的男人。

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厌恶的情绪。

他知道这两个人该死。

知道他们手上沾着一个孩子的血。

知道他们把一个老实人逼成了复仇的恶鬼。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

不是伸张正义。

而是在帮一个野心家。

捕猎那个被这两个人逼到绝路的复仇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对着雇佣兵头目点了点头:

“按计划布置陷阱,把消息放出去,别太刻意,等他来就行。”

他抬起头,看向车间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

看到那个背着血海深仇的身影。

正一步一步,朝着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缓缓走来。

夜,已经沉到了底。

废弃的化工厂,张开了满是尖牙利齿的嘴。

那张为血仇之人织好的猎网,已经彻底拉满,只等猎物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