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是什么身份?

那是武当派年轻一代的扛把子。

武当掌教王重娄的心头肉,整个武当山的脸面。

真要把他弄死了,武当那帮护短的老道士能善罢甘休?

别说那位天下道门执牛耳的王大真人要下山杀人,其他不出世的老怪物恐怕也要倾巢而出。

除非他们能把这事儿做得滴水不漏,让武当派查个几百年都查不出真相。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着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涌来的乌合之众,年轻道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沧浪!”

背后的古剑应声出鞘。

一道凄厉的寒光划破夜色,稳稳落入他掌心。

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剑柄。

三尺三寸长的凝光剑仿佛有了生命,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剑身剧烈嗡鸣。

天空中恰好划过一道闪电,剑刃反射着惨白的雷光,寒气森森。

真气疯狂注入剑身,凛冽的剑芒瞬间暴涨。

林轩抬手,毫无花哨地一剑挥出。

“轰隆!”

刹那间,一道雪亮的剑气长龙在长街上咆哮而起。

剑气纵横激荡,如同狂龙出海,猛虎下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横扫八方。

管你什么铁甲重盾,什么精钢打造的兵器。

管你是练了铁布衫还是金钟罩。

在这霸道绝伦的一剑面前,众生平等,统统都是纸糊的。

冲在最前面的江湖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炸裂。

漫天血雨纷飞,瞬间化作一团团凄艳的血雾。

长街两侧的客栈酒楼遭了殃,被狂暴的剑气拦腰斩断。

“轰隆隆!”

房屋倒塌的巨响震耳欲聋,烟尘混杂着雨水冲天而起。

不知道有多少倒霉鬼被活埋在废墟之下。

等到剑气消散,烟尘落下。

原本繁华的长街已经被夷为平地,入眼处满目疮痍。

泥泞的雨水中,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断肢,像是修罗地狱的绘卷。

殷红的鲜血从废墟缝隙里汩汩冒出,染红了碎砖烂瓦,也染红了这场滂沱大雨。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整个小镇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道士,还有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冷艳女子。

至于那些利欲熏心、不知死活的江湖客,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运气好的还能留个全尸,运气差的,拼拼凑凑都凑不出个人形来。

这就是真实的江湖。

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一剑葬送数百条人命,林轩的心却像古井里的水,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他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群苍蝇,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是闲暇时喝了一杯茶。

或者是畅快地饮了一碗酒。

事实上,杀光这帮废物,确实不比喝杯茶难多少,甚至耗时更短。

又一道刺眼的电光在小镇上空炸裂。

惨白的亮光照亮了宛如人间炼狱的长街。

远处,那些刚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站在倾盆大雨里,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一个个吓得浑身筛糠,肝胆俱裂,脸白得像死人一样。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连迈腿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太可怕了。

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如果他们刚才稍微贪心一点,动作稍微快一点。

那么现在地上的那一堆烂肉里,肯定也有他们的一份。

“噗通!”

一个男人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哈哈哈!”

这男人突然神经质地仰天狂笑,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刚才没跟着冲上去。

笑完之后,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狂奔。

“算了,算了……”

一个中年刀客苦涩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兵器随手一扔。

他喃喃自语道:“这江湖太凶险,我不玩了,回家种地去。”

这些人敬畏地看了那年轻道士最后一眼,然后像受惊的鸟兽一样,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今夜这一战。

那个武当弟子的雷霆手段,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江湖梦。

江湖这地方。

对强者来说,是予取予求的乐园。

对弱者而言,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

尤其是那种既没脑子又没实力的蠢货,进来就是送死,活不过三天。

雨还在哗哗地下。

风还在呜呜地吹。

狂风卷着暴雨,似乎想要淹没这片充满了罪恶的大地。

此刻的小镇,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连平时最烦人的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暴雨无情地冲刷着废墟,越来越多的血水汇聚到低洼处,把长街变成了一条血河。

“我以前觉得自己心够狠了。”

马背上的徐渭熊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你这臭道士杀起人来,比我还干脆利落,跟收割麦子似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命如草芥’这个词儿呢。”

林轩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杀的真就是草芥。

“况且是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贫道心狠手辣。”

“咔嚓。”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轩伸手牵住马缰,说道:“这破地方没法住了,血腥味太重,咱们继续赶路吧。”

“看看前面有没有破庙或者驿站能凑合一宿。”

“依你。”

徐渭熊点了点头。

那道士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某座房顶。

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随即收回视线,翻身上马,带着徐渭熊缓缓离去。

直到两人一马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一道黑影才像幽灵一样,从那座房顶后面闪了出来。

这人浑身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分不清男女老少。

漫天风雨飘摇,却在靠近黑袍人三尺范围时自动弹开,滴水不沾身。

他站在房顶瓦片上,遥遥望着林轩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竟然被发现了。”

黑袍人声音沙哑,低声自语。

“最后那一眼和那声冷哼,是在警告我吗?”

“轰隆隆!”

雷声滚滚,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雨势变得更加狂暴,一道闪电撕裂苍穹。

电光映照出一张没有胡须的中年男人的脸,阴鸷而苍白。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那一地尸骸,血流漂橹,刺鼻的腥味直冲脑门。

“好霸道的一剑。”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看来之前的情报全是狗屁,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受伤,状态好得吓人。”

“大势已成,现在跟他硬碰硬,那是脑子进水了,得换个法子对付他。”

话音刚落,就被呼啸的风雨声吞没。

等下一道闪电亮起的时候,房顶上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剩下满地的死尸,还在雨水中慢慢变凉。

出了死人堆一样的小镇,两人一骑拐上了官道,继续往学宫的方向晃悠。

“今晚这一仗要是传出去,你这魔头的名声怕是又要臭大街了。”

徐渭熊沉声说道。

“无所谓,债多了不愁。”

林轩双手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随口回道。

“什么黑白正邪,在贫道看来,统统都是放屁。”

“这江湖讲究的就是拳头大是硬道理。”

“谁的剑更利,谁说的话就是真理;谁弱,谁就是邪魔外道。”

“我手段越狠,别人才越不敢骑到我头上来拉屎。”

“只有我的剑够快够狠,才能护得住武当那帮老小。”

“这倒也是,这么一来,以后敢来找你麻烦的阿猫阿狗肯定少多了。”

徐渭熊表示赞同。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凑一双。”

年轻道士满不在乎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在这吃人的江湖上混,心慈手软的人骨头渣子都不剩。”

……

过了一会儿,徐渭熊忽然问道:“刚才临走的时候,你干嘛还要回头看那一眼?”

“哟,这都被你瞧见了?看来你也不笨嘛。”

“你说谁笨?”

徐渭熊柳眉倒竖,冷哼一声。

“那个小镇里,还藏着一条大鱼。”

林轩解释道:“虽然那家伙气息藏得挺好,但我一开始就闻着味儿了。”

“本以为他会趁乱偷袭,没想到是个缩头乌龟。”

“最后愣是被吓破了胆,一直躲着不敢露头。”

“他要是敢出手,贫道的剑下今晚又要多一条指玄境高手的亡魂了。”

感受到腰间那两只大手越来越不老实,徐渭熊身子僵了僵。

“你来骑马,我坐后面去。”

“那不行。”

年轻道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贫道不会骑马,万一摔了咋办。”

“恬不知耻!”

徐渭熊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又拿这无赖没办法。

又往前磨蹭了二十多里地,村子没见着,倒是在路边撞见了一间破败的土地庙。

“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林轩翻身下马,绅士地伸出右手,把徐渭熊扶了下来。

这土地庙虽然看着破旧,但香火似乎还挺旺。

里面打扫得挺干净,供桌上的长明灯还没熄灭,摇曳着昏黄的光。

林轩从神像旁拈起三柱檀香,借着烛火点燃,恭恭敬敬插进香炉里。

然后才转身去把角落里的干草堆到一起。

徐渭熊解下背上的包袱,拿出里面的蓑衣铺在草堆上,动作熟练。

“虽然比不上客栈的大床舒服,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将就着睡吧。”

林轩说道。

两人随意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清水,算是对付了晚饭。

林轩靠在神像脚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徐渭熊和衣躺在蓑衣上,枕着包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假寐的年轻道士。

“你老盯着贫道看什么?”

林轩突然睁开眼,戏谑地说道。

“贫道虽然长得英俊潇洒,号称武当一枝花,脸皮也厚,但也经不住你这么个看法啊。”

“呸,还一枝花,狗尾巴花吧。”

徐渭熊啐了一口,反击道:“再说你要是没偷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就冲你这句话,放到学宫里,那帮老夫子能跟你辩论个三天三夜。”

年轻道士无奈地吐槽。

“对了,你这次下山,纯粹是为了游山玩水吗?”

徐渭熊好奇地问道。

“也不全是。”

林轩苦笑一声:“主要是为了办件正事,顺便还个人情。”

“什么人情?”

徐渭熊皱起眉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还要保密。”

他打了个哈哈:“反正要去豫州办事,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你。”

“只是顺道?”

徐渭熊俏脸一冷,立马把头扭了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咳咳,错了错了,是专程!专程来看你的!”

林轩赶紧改口补救。

“那你要在学宫待几天?”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待不了太久。”

林轩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得抓紧时间把事儿办完了,然后赶紧回山闭关。”

这一路走来,他虽然杀了不少高手,但都是在山下杀的。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些都不算在守山任务的指标里。

要是在武当山脚下宰了这么多人,那他这波简直赚翻了。

等办完正事回山,耽误了多少时间,守山期限就得往后顺延多少时间。

直到凑满十年为止。

再说他现在已经修成了金刚不坏体,踏入了大金刚境,在外面历练也没啥大提升了。

得赶紧回山上清净苦修,准备冲击指玄境。

只有踏入指玄境,才是真正的鲤鱼化龙。

到时候才有资格跟天下那几个最顶尖的老怪物掰掰手腕。

“行吧。”

徐渭熊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两天后的中午。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平静的河面上,一艘艘轻舟穿梭往来。

负责撑船的,清一色都是学宫里身穿儒衫的士子。

“这就是进出学宫的水路?”

河岸边,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男的约莫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松,长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旁边的女子正值豆蔻年华,俏脸冷若冰霜。

一身黑色的劲装武士服,紧紧包裹着她那曼妙的身段。

路过的学宫弟子远远瞧见这两人,就像看见了瘟神一样,赶紧绕道走。

别说靠近打招呼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仿佛这女子是什么吃人的活阎王。

林轩看着这帮怂包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来你在学宫混得不咋地啊,简直是恶名远扬。”

“彼此彼此。”

徐渭熊不甘示弱地回怼:“林道长在江湖上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那是臭名昭著。”

远处,两个儒生看到她居然和身边的年轻道士有说有笑,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那道士是谁啊?竟然能跟凉州那个女蛮子这么亲近?”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另一个儒生撇撇嘴:“你想想,正经人能跟那个小魔女混到一块去吗?”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这帮读书人八卦心起,开始四处打听林轩的身份。

毕竟这几年在学宫里,还没见过谁能跟徐渭熊并肩站着说话。

就算是学宫里的那些先生大儒都没这个待遇。

“听见了吧。”

林轩耳力惊人,把周围的闲言碎语听得一清二楚。

“贫道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好人,就因为跟你站一块儿,就被打成坏人了。”

“可见你这名声有多烂。”

“名声再差,也没人敢要我的脑袋。”

徐渭熊双手抱胸,嗤笑道。

“不像某些人,一出凉州就成了丧家之犬,被人满世界追杀,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仇家遍地走。”

“最后还不是只能跟我这个恶名远扬的凉州蛮子搭伙过日子。”

论斗嘴,她可是能把学宫里那些老学究辩得哑口无言的主儿。

三言两语就把年轻道士怼得没脾气。

“他们在说什么呢?”

远处的儒生更加好奇了:“那小魔女居然会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这一幕对学宫的士子们来说,简直就是视觉冲击。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的凉州女蛮子居然会笑。

而且笑起来,竟然该死的好看。

刚感叹完,就被身边的同伴扯了扯袖子。

抬起头一看,正好对上徐渭熊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

两个儒生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转身就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走吧,带贫道进去见识见识。”

林轩整了整衣冠:“正好瞧瞧这号称儒门圣地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天下三教,主要是道佛两家争得头破血流。

儒家的重心大多放在朝堂政治上,对江湖纷争参与较少。

但儒门底蕴深厚,依旧不可小觑。

其中顶尖高手如云,一念入天象,引动浩然正气,举手投足间都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徐渭熊解开系船的绳索,抄起一根竹竿,轻盈地跳上一艘小船。

年轻道士一步跨出,身形如柳絮般飘落在船头甲板上。

“站稳了,要是掉进水里喂鱼,我可不救你。”

徐渭熊提醒了一句,手中竹竿一点。

小船缓缓驶离河岸,朝着湖心划去。

周围的船只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纷纷避让,生怕沾上晦气。

竹竿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小船不急不缓地前行。

湖面波澜不惊,只有微风拂过时,才会泛起层层细浪。

穿过一座狭长的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压迫感十足。

继续前行,水面豁然开朗,变得愈发宽广。

这地形就像个大葫芦,水流也开始变得湍急起来,小船的速度随之加快。

在迷宫般的水道里七拐八绕,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一叶扁舟顺流而下,终于冲入了广袤无垠的大湖之中。

远远望去,湖对岸矗立着一片宏伟的建筑群。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宫?”

甲板上,年轻道士负手而立,举目远眺。

远处的宫殿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一股厚重而沧桑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仿佛能听到千百年来的琅琅读书声。

冥冥之中,这座屹立千年的学宫似乎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越是靠近,这股压迫感就越强烈。

林轩眯起眼睛,身躯挺得笔直,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作为儒门圣地之一,学宫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谁也不知道那些老掉牙的学究大儒里,藏着多少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要是没点硬实力,它凭什么在江湖和庙堂之间屹立不倒,稳如泰山?

当那股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落在身上时,年轻道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股力量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区区这点威压,也想撼动他的金刚不坏体?简直是挠痒痒。

“刚来就给贫道一个下马威。”

林轩轻笑一声:“这帮老东西,还挺有意思。”

学宫深处,某座僻静的草庐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突然射出两道精光,自言自语道:“还真有点小看了王重娄这个徒弟。”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那股无形的威压陡然暴涨。

整个学宫上下,除了林轩,没有第二个人察觉到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这摆明了就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特殊“照顾”。

小船离学宫码头越来越近。

船尾撑杆的徐渭熊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古朴宏大的殿宇已经清晰可见,台阶上穿梭的学宫弟子如蚂蚁般忙碌。

“轰隆隆!”

虚空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威压再次翻倍,恐怖的力量像一座大山压在年轻道士身上。

然而脚下的小船却平稳如初,吃水线连一寸都没变。

儒门入天象境,修的是浩然正气,讲究天人合一,主修精气神中的“神”。

佛门锻体炼精,道门练气修真,儒门养气修神。

三教各有所长,虽然路子不同,但殊途同归。

最后都是从宗师三境踏入陆地神仙,精气神三花聚顶,凝结道果。

大多数江湖散修走的则是三教合一的路子,也就是精气神同修。

这几条路到底哪条好走,哪条坑多,谁也说不准,反正各有各的难处。

儒门因为主修神念,所以心神最为强大。

一旦踏入天象境,就能调动天地之威压人。

此时出手的,毫无疑问是学宫里的一尊儒门天象境大宗师。

他引动天地大势,想给林轩来个深刻的教训。

不过看来对方没什么恶意,否则也不会一点点加码试探。

林轩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云淡风轻。

儒门天象威压虽强,可惜对他这种怪胎来说,根本没用。

“学宫的人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林轩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好客?”

徐渭熊眉头紧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从哪看出来的?”

“咳咳。”

年轻道士神秘一笑:“当然是凭男人的第六感感觉出来的。”

“神神叨叨,故弄玄虚。”

这位北凉二郡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学宫草庐内。

老儒轻咦一声,再次睁开眼,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这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个感觉迟钝的榆木脑袋?”

这时,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儒生急匆匆走了进来,苦笑道:“师叔,您老人家就别逗他玩了。”

“真要把林轩给弄伤了,到时候王真人杀上门来,道门第一的《黄庭经》可不是开玩笑的。”

“咳咳。”

老儒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是在替王重娄考校考校徒弟,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像外面吹得那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