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会不会有些冒险?”王大狗生性谨慎,“上次传武的事情,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怕什么!”王大虎大手一挥,“难道比饿肚子还可怕,啥也别说了,拿好家伙什,摸黑上去,上去就是干。”

……

李青山一直守在破屋内,新建成的破屋有些潮,但他此刻也顾不得太多了。

子时时分,外面的哭声又一次响起。

李青山趴着窗户向外面看了一眼,见大槐树下,那个吊孝鬼又出现了。

它面前生着火,掏出一把把纸钱丢在火堆里。

这些纸钱就是用来买自己命的么,等它烧够了纸,自己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李青山躲在土屋中,没敢出去。

他心中并不是没有指望,期盼着倒计时刷新,凶田中再刷新出怪物,自己可以以鬼打鬼。

这样,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但最近倒计时一直没有刷新,李青山也不可能离开凶田。

这可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为了它,自己连北境王的亲兵都看不上。

一直撑了两个时辰,李青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了。

自己的精神越来越虚弱,吊孝鬼的哭声并不是完全无用,它在不断消耗自己的精神。

若是再撑下去,自己可能被它夺走全部精神,连反抗的意识也没有。

他右手提着生锈斧头,左手提着锋利柴刀,迈步走出了土屋。

不管怎样,自己要和它拼一把,宁肯被它弄死,不能被它吓死。

先给它两斧头再说。

呜呜。

夜风将吊孝鬼的哭声送来,李青山听得越来越毛骨悚然。

这时,有三道黑影也摸黑爬上了土坡。

“大哥,这小子应该睡熟了吧。”

“别说话,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哭声?”

“要不咱们撤吧。”

“撤什么撤,弄他一把。”

李青山盯上了槐树下的吊孝鬼,哭声阵阵,宛若勾魂曲。

“他娘的,弄它一把。”

李青山也是发了狠,一步一步向吊孝鬼冲了过去。

这时,吊孝鬼的哭声忽然一变,李青山脑袋一清,忽然意识到,吊孝鬼的哭声已经不是对准自己。

槐树下,吊孝鬼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钱,呜呜哭着,口中喊出了一个名字:“王大狗。”

李青山下意识扭过头去,见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他眼睛绿油油的,手里提着一柄镰刀。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似乎正在对抗着什么,但很快,对抗的表情便消失了,转而被麻木取代。

吊孝鬼又从怀里取出一把纸钱,伴随着哭声,喊出了另外一个名字:“王大豹。”

黑暗中又走出一个人影,他手里握着一柄锄头,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麻木。

李青山忽然认了出来,这两个人正是白天来干活的两人。

一定是他们见到许多粮食,起了贪心,所以才想摸黑搞自己一把。

唉……

李青山轻叹一声,贪心人人都有,没有才不正常。

可你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啊,现在过来,一头撞入邪祟的怀抱,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呜呜。”

瘆人的哭声再次响起,槐树下的吊孝鬼喊出了第三个名字:“王大虎。”

黑暗中还有一道人影,他在努力挣扎,试图挣脱吊孝鬼的控制。

李青山早已看出,对于吊孝鬼来说,人命有贵有贱。

比如自己,大概是命比较硬,吊孝鬼足足烧了一天。

吊孝鬼又掏出一把纸钱,丢在火堆中,伴随着腾起的纸灰,它又喊出了一个名字:“王大……”

“啊!”

黑暗中的身影忽然怪叫一声,似乎鼓起所有勇气,转身向远处逃去。

吊孝鬼掏出一把纸钱,丢在火堆中,伴随着呜呜的哭声喊道:“王……李青山。”

这是轮到自己了,李青山就感觉脑袋一沉,当被它喊出名字的时候,自己恨不能立刻睡过去。

“李青山。”

吊孝鬼又喊了一声,哭了一夜,也差不多该把李青山的魂儿哭回来了。

不行了,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李青山感觉脑袋有些晕,用最后的清醒转过身来,想要学刚才的黑影一样,转身向远处逃去。

可双腿是如此沉重,仿佛灌了铅一般,身后的吊孝鬼一声一声地唤着,试图将李青山留下。

难道自己真要折在这里吗?

我不甘心。

李青山努力迈出一步,每一步都如此艰难。

忽然,铛的一声,一枚买命钱从怀里掉出来,落在了地上,正好砸中一枚石子。

哭声嘎然而止,那种脑袋晕沉沉的束缚感也消失了,李青山顿觉浑身轻松,扭回头来,槐树下的吊孝鬼竟然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驱鬼通宝。

李青山心中一动,忙把驱鬼通宝捡了起来,放在手中晃了晃:“你想要这个?”

吊孝鬼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李青山恍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种买命钱对于邪祟来说也是硬通货。

他用力将手中的铜钱抛了出去,恰好落在吊孝鬼脚底。

它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铜钱,放在手中不断摩挲。

它也不哭了,也不唤李青山的名字了,可是,它并没有消失,仍旧蹲在槐树下。

而且,还有两道黑影立在原地,绿油油的眼睛望着自己。

李青山挠挠头,这邪祟算是解决了还是没有。

他重又回到土屋中,一直放心不下,最后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李青山走出破屋,第一眼便是看向槐树下。

那吊孝鬼已经消失了。

但还有两个黑影立在那里,正是昨夜搞偷袭的王大狗和王大豹。

他们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空洞的双眼呆呆盯着前方。

李青山大着胆子靠近,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应该已经死掉了。

如何处理他们倒是个难题,要不然干脆剁碎了种在凶田里也就是了。

将这两具行尸的问题暂时搁置,接着,李青山打算把火坑烧起来,烘干屋中的水汽。

他提着阴阳锄头,腰里别着镰刀,挥动锄头间,汲取草木精华,然后再用镰刀割草。

沙沙。

身后忽然响起了奇怪声响,李青山扭过头来,看到那两具行尸跟在自己身后,一个挥动锄头,一个挥舞着镰刀。

他们竟是在模仿自己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