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世之争
季府,演武场。
夜空深邃,孤星闪烁。
大长老季玄激活了阵法,一层淡青色光幕将方圆百丈死死罩住。
以防两人交手的余波摧毁季府。
季烈脱去红袍,只穿一件无袖短打。
炼化五阶赤炎龙虎精血后,他的肌肉呈现出暗红的金属质感。
一丝丝暴虐的虎威从毛孔中渗出,扭曲了空气。
“夜儿,我这《撼山崩天诀》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力压人。”
季烈双拳在胸前猛地一碰。
“砰!”
气浪爆开,他咧嘴大笑。
“再加上妖血淬体,我现在的纯肉身力量,已经逼近了十万斤!”
“你可得小心了,若是接不住,赶紧出声!”
季夜站在十丈外,没有脱去宽松的墨色长衫。
双手随意垂在身侧,没有任何起手式。
“三叔。”
季夜的语气平静如水。
“你最好,一开始就动用天图法相。”
季烈一愣,眉头顿时皱起。
“臭小子,你看不起你三叔?”
“你三叔我可是天图境三重!就算你打破了极数,那也只是灵台境。单凭肉身,老子还能被你……”
话音未落。
“嗡——”
季夜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被绝对的重压,碾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
季烈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线中,季夜并没有做任何冲刺的动作。
但他就是凭空跨越了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风起雷隐】。
风无形,雷无声。
季夜轻飘飘地抬起右手。
五指成拳,对着季烈的胸口,缓慢地平推而出。
仿佛没有用丝毫力气。
但在季烈的天图神识中,这一拳,却在无限放大!
拳锋前方,空气被瞬间抽空。
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空间发出凄厉的哀鸣,黑色的细微裂缝在拳面周围闪烁生灭。
十五万斤!
这不是武技,这是单纯到极致的、足以碾碎一座山岳的绝对肉身力量!
“吼!!!”
季烈感受到了窒息的危机。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季夜的肉身为何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体内的气血与灵力在这一瞬间轰然暴走。
“砰!”
他双臂交叉,死死挡在胸前。
五阶妖血底蕴激发,双臂瞬间覆盖上一层赤红虎纹鳞片。
下一瞬。
季夜的拳头,贴上了他的双臂。
“轰————————!!!!”
一声仿佛惊雷砸在铁砧上的恐怖巨响。
演武场上那层足以抵挡天图后期一击的防御光幕,在这一拳爆发的余波冲击下,竟然剧烈地扭曲变形。
几乎要被生生撕裂!
“咔嚓!”
季烈只觉得双臂一麻。
紧接着,一股如同星辰坠落般的沛然巨力,蛮横冲垮了他所有的卸力技巧。
那层坚不可摧的虎纹鳞片,连半息都没撑住,寸寸崩碎。
“唔——!”
季烈发出一声闷哼。
庞大的身躯双脚离地,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
“轰隆!”
他重重撞在阵法光幕上。
强大的反震力让他陷进光幕,涟漪激荡。
“咳咳……”
季烈顺着光幕滑落,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依然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季夜。
赤红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骇欲绝。
“这……这他娘的是灵台境?!”
他甩了甩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臂。
刚才那一拳,季夜明显收了力。
否则,他现在的双臂已经被打成了肉泥。
“夜儿。”
季烈咬牙站起,眼中的狂热彻底被点燃。
“单拼肉身,老子不如你。”
“但天图境之所以叫天图境,靠的可不是这一身蛮力!”
“轰!”
季烈猛地一踏地面。
一股炽烈到足以熔金化铁的火行真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虚空扭曲中,一头高达十五丈的赤炎龙虎法相,轰然成型!
背生双翼,烈焰缭绕。
融合五阶妖血后,这尊法相已具备了一丝真正的上古凶威。
“万象天图——龙虎啸天!”
季烈怒吼一声。
庞大的龙虎法相仰天长啸,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直径数丈的赤红火柱,夹杂着熔岩般的高温,铺天盖地轰向季夜!
这是天图三重强者,倾尽全力的法则一击!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攻势,季夜毫无波澜。
他没有拔剑。
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嗡——”
丹田气海之内,那方十叶【劫灭莲台】缓缓旋转。
漆黑的黑水之叶,与苍黄的厚土之叶,同时亮起。
水土相融。
一股沉渊如海的大道法则,顺着掌心弥漫而出。
“镇。”
季夜轻吐一字,左手向下一压。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
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绝对寂静。
那滔天火柱,在靠近季夜三丈时。
就像撞上了一堵由深海重水与万古厚土浇筑的叹息之墙。
冲势戛然而止。
紧接着,火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重力,硬生生压扁了!
炽热的火行法则被蛮横剥离、碾碎。
化作漫天火星,纷纷扬扬坠落,未能传递一丝热度。
“这不可能!”
季烈失声惊呼。
季夜的手并没有收回。
白皙的手掌在虚空中微微一握。
“破。”
“咔嚓!”
季烈胸口一闷。
他身后十五丈高的龙虎法相,竟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气球。
剧烈扭曲,绝望挣扎。
“吼——呜……”
悲鸣声中。
在【劫灭】无视灵力结构的真实伤害绞杀下。
法相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流萤,消散夜空。
季烈“蹬蹬蹬”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输了,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肉身,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拳碾压。
肉身被碾压,法则被随手捏爆。
而季夜,从头到尾,甚至没挪动过半步。
“三叔,承让了。”
季夜收回手,灵光散去。
他依然是那个一袭黑衣的五岁少年。
但在此刻的季烈和场外旁观的季震天、季玄眼中,他已经是一尊屹立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少年神明。
“咕噜。”
季玄咽了一口唾沫,枯瘦的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胡子。
“族长……少主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界?”
“十五万斤的纯肉身之力,加上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法则掌控……”
“这……这还是灵台境吗?”
季震天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看着站在演武场中央的儿子。
他看着儿子,眼中的震惊化作了疯狂的骄傲。
“极境。”
季震天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豪迈。
“这就是打破极数、天妒之人的极境!”
“哪怕不结天图,天图后期之下,谁堪与他一战?!”
而就在季夜在青云城这方寸之地的演武场上,随手捏爆天图法相的这一刻。
距离青云城不知几千万里之外的东荒深处。
天地气机,因为那日强行劈开天道三灾的极境诞生,正悄然发生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连锁反应。
……
中州,天玄圣地。
一座直插云霄、终年被混沌雾霭笼罩的通天古塔顶端。
一位盘膝于虚空、毫无生命气息的枯瘦老者,突然睁开了眼。
浑浊的眼眸,仿佛看穿了岁月长河。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投向了东荒青州的方向。
“天道震怒,极数又多一人……”
老者枯槁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古塔内回荡。
“万古未有之变数。”
他那如同枯木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虚空。
每敲一下,周围的空间便坍塌寸许。
“大争之世,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老者冷漠的眼神中,没有悲悯,只有视众生为棋子的淡漠。
……
同一时刻。
东荒极北,冰封百万里的神弃雪原。
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冰渊中,常年刮着足以撕裂神魂的寂灭黑风。
冰渊最底部。
矗立着一块如山岳般巨大、通体散发着幽蓝光晕的上古神源。
神源内,封印着一个容貌俊美近妖的白发青年。
他穿着上古时代的王族服饰,眉心刻着一道古老的冰雪神纹。
已在此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咔嚓。”
那坚不可摧、连岁月都能隔绝的神源表面,突然崩开了一道裂缝。
纯粹到能冻结时间的恐怖寒气,溢散而出。
整个深渊的万年玄冰,齐齐发出一声臣服的哀鸣。
神源内。
青年那双紧闭了十万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霜雪。
“有意思……”
一个虚无缥缈、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声音,在冰川深处响起。
“连这等孱弱的后世,也有人能踏入极境了吗?”
“看来,吾沉睡得太久了。”
青年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化作了狂热与战意。
“大世已至。”
“这世间唯一的帝座,当由吾来坐!”
……
东海极深处,三万丈海底。
一座残破的上古青铜神殿,被九根粗如山岳的锁龙柱死死钉在海沟中。
神殿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两轮犹如海底烈日般的巨大竖瞳。
一尊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身躯,在神殿内缓缓舒展。
暗金色的鳞片摩擦着青铜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极道的气息……”
“多美的血肉啊……”
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挣。
“铮——!”
一根锁了它数万年的定海神铁,被硬生生地崩断了一截!
……
中州地底,十万大山深处。
成百上千具高达百丈的远古石像,如同兵马俑般排列在地宫中。
今日,这些死寂了无数个世代的石像表面,开始大面积剥落石皮。
南域,一片被无尽业火焚烧的死亡沙漠中。
一口漆黑的古井内,伸出了一只干枯、长满红毛的手掌。
西漠,万佛沉睡的寂灭灵山。
一尊低眉垂目的古佛石像,眼角缓缓流下了一滴殷红的血泪。
大幕,已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扯开。
那些曾在上古黄金时代镇压一世、以逆天手段被封印至今的绝世妖孽们。
因为感知到了那一抹打破天道枷锁的极境气机。
正如同从冬眠中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睁开了他们那不可一世的眼眸。
万族战场,注定将成为这些跨越时空而来的上古禁忌,与当世天骄之间。
最残酷、最血腥的修罗场。
而青云城中。
季夜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抬头仰望星空。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比深渊还要深沉的野心。
“极境,只是开始。”
他低声呢喃。
这诸天万界的风光,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