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遥沿着长满青苔的楼梯一直上到六楼,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道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驻足。

敲响房门之后,除了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普通,相貌平平的男人。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打量姚遥,“有事?”

“我想找你‘咨询’一点儿事情。”姚遥说。

男人看她一眼,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进来吧。”

烟气弥漫中,姚遥打量眼前的环境。

房间里和这建筑的外观一样的陈旧,一张掉了漆的书桌上面搁着一部笔记本电脑、一个茶杯,一个盛满烟蒂的烟灰缸。

男人指了指书桌对面一张同样掉了漆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吧,想查什么?”

姚遥在椅子上坐下,同时将包里的文件袋拿出来打开。

“两天的时间,帮我查两件事情。”

她语气不急不缓,“首先帮我查一下这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和沈墨白有没有关系。第二,我想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寄给我的。”

男人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又看看那个看不出多少信息的快递文件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照片太模糊了,又没有脸,这让我怎么查?再者说,沈墨白不是普通人,查他,风险高,难度大。另外……”

他抬起眼皮,语气毫无起伏,“两天时间太急了。”

姚遥明白他的意思,又从包里拿了个信封出来,“这里面是两万块定金,事成之后,我再付两万给你,一共四万块。”

男人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和风险问题。至少要四天。”

“我没有四天时间。”姚遥语气果断,“我再加一万块,最多两天半。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实在接不了,我就找别人。”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终于伸手将信封和照片一起收了过去,“两天半后给你消息,联系方式用这个加密邮箱。”

他说着递给姚遥一张纸,上面字迹潦草地写了一个邮箱地址。

……

翠屏居。

沈墨白刚刚脱下西装外套,进户门就被推开,不用看他也知道进来的是谁,所以连头都没回。

须臾,一双手臂将他给从背后抱住,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烟草味。

“辞职的意思是什么?”姜樱问,“你是打算要跟我分手吗?”

沈墨白面无表情地解开她缠在腰上的手臂,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酒,“我都要结婚了,还有必要跟你纠缠不清吗?”

“呵!”姜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踉跄着走到他面前,“沈墨白,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我吗?楚晓雨是怎么死的,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沈墨白缓缓转过身,“你大可一试。”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平稳,“姜樱,你以为你的那点小手段能控制得了我?”

他说着打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上面的表格里清清楚楚地罗列了二十几个社交账号及其密码。

姜樱的眸子剧烈抖动了一下,“你……”

“你不是试图在你出事之后让这些账号自动发送那些东西吗?负责为你管理邮箱的小伙子我已经找到了,邮箱里的东西也全部被我给删除干净了,你还有其他准备吗?”

“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沈墨白凑近她,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恐惧瞬间将姜樱给包裹,在沈墨白的手伸过来将要触到她脖颈的瞬间,她抓起酒柜上的一只酒瓶朝着他的头便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沈墨白的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酒柜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等他稳住心神,姜樱已经夺门而去。

沈墨白走到卫生间里冲了冲手上的血,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姜樱跑了,把她给我处理干净。”

……

沈砚青趴在床边睡得迷迷糊糊,隐隐就感觉旁边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苻煜。

脸色虽说还是苍白至极,可她正抬着虚弱的眼睛看着自己。

心头有无数复杂的情绪相互交织,可动了动嘴唇,压着嗓子说出来的却只有四个字:

“姐,你醒了。”

“我睡了很久了?”

沈砚青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不久,也就四天四夜。”

苻煜看一眼他满脸的疲惫,口气强硬,“回去睡觉。”

沈砚青坐着没动,“自己都管不了了,还来管我。”

苻煜瞪着他,“你给我滚回家里去睡觉。”

沈砚青挑眉看着她,还是没动。

苻煜继续瞪着他。

约莫一分多钟的对弈之后,苻煜把手伸向另外一只插着输液的手,沈砚青这才起身,“对自己都下得了手,是个狠人。”

……

私家侦探的效率还是快的,两天半之后的傍晚,姚遥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床头柜上打开的电脑里提示有邮件发了进来。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

照片中女孩名叫楚晓雨,在沈墨白的资助下完成学业。

两人存在过男女关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去世,警方的最终结论为自缢,其家属在短暂质疑之后保持了沉默。

至于寄出快递的人,经IP及行为模式追踪,确认为沈墨白的女秘书姜樱。

姚遥盯着屏幕上“楚晓雨”和“自缢”那两个词,只觉得全身都被一股浓重的寒气所笼罩。

沈墨白一直在做慈善她是知道的,资助学生的事她也听过,她甚至还见过一个男大学生写给他的感谢信。

她只是没想到,这资助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如果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是真的,那……

“笃笃笃!”

一阵急迫又压抑的敲门声自玄关处传来,姚遥穿了衣服下床,快步走到门口一拉房门,一个苗条的人影一下子倒在脚下。

姚遥吓了一跳,蹲身看过去,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是姜樱。

……

姜樱过了很久才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沈墨白要杀我。”

“是因为你知道他的秘密是吗?”姚遥说,“我知道,那些照片是你给我发的。”

一丝惊讶自姜樱的眼底一扫而过,“你怎么知道?”

姚遥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给我发这些东西?”

姜樱嘲讽地笑了一下,“我是想你知难而退,离开沈墨白。”

“你以为,我离开了他你就能成功上位?可是结果呢,却落得个要被灭口的下场。”姚遥说着看她一眼,“楚晓雨是死在沈墨白手上的吧?”

姜樱面色一白,想想姚遥既然知道了照片是她寄的,再知道其他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便直接答:“对。”

姚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是被沈墨白在床上给……掐死的?”

姜樱点头,“楚晓雨一直是沈墨白资助的大学生,除了家境不好之外,其他各方面都很优秀,聪明漂亮,学业也好,毕业之后她通过校招顺利进入沈氏集团,成为总裁办公室的一名实习文秘,小姑娘心思不纯,一直对沈墨白有意思,没过多久便向他表白了。

我在那些照片的后面写得很清楚,沈墨白在床上是有一些特殊癖好的,所以就……”

虽然已经猜到了是这个结果,可在亲耳从姜樱口中听到事实时,还是禁不住周身一寒。

“我要报警!”

“别太天真了,哪儿这么容易呢?你以为沈墨白是吃素的,就凭你和我,根本不可能。”

姚遥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