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青春时期的事儿
“哼,真没想到,那种连自己袜子都攒在盆里发绿发霉、泡面盒堆到桌沿溢出发臭汤汁的废物,居然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当敌人。”赖清淤往真皮沙发里又陷了陷,二郎腿晃得幅度更大,皮鞋跟磕在茶几腿上发出“嗒嗒”声。怀里的女孩子被他勒得肩膀绷得发僵,雪纺领口滑到小臂露出青紫的压痕,手指攥着衣角却连提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两侧站着的十几个打手跟钉在地板上的桩子似的,迷彩裤裤脚沾着新鲜的泥点,臂膀上赤红匕首刺青在水晶顶灯下发亮,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瞟一眼沙发上那个满脸戾气的人。
“周生啊周生,你装成连鞋带都系不利索、走路能踩自己裤脚的窝囊样,原来打的是接近怀英少主的主意。”赖清淤的指甲狠狠掐进女孩腰侧的软肉里,看着对方疼得浑身瑟缩却不敢哼一声,嘴角勾出的冷笑更冷了,“可惜啊,为了救王宇那个废物,你倒舍得把藏了这么久的爪子露出来——我那几个弟兄现在还躺在医院,左边胳膊断的断、右腿折的折,连拿筷子都得靠护工喂!”说到这儿,他十指猛地攥紧,指关节磨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现在,谁能把周生的脑袋给我带回来,或者让他跪在我面前,把我鞋上的灰舔得干干净净,我立马跟怀英少主保举!以后你们跟我平起平坐,场子的分红有你们一份,吃香的喝辣的绝少不了!”
一众打手你蹭我胳膊、我碰你手肘,眼皮子恨不得耷拉到地上。他们亲眼看见周生攥着锈迹斑斑的钢管,三两下就把三个一米八的壮汉肋骨敲得凹陷,那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扫过来的时候连空气都透着冻意。谁都不想当第一个送死的,有个瘦高个偷偷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蹭过实木地板的“沙沙”声在死寂里格外突兀,引得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吓得他赶紧把脚收回来,头垂得更低,连脖子都绷直了。
“哼,一群没卵子的废物!周生难道长了三头六臂、刀枪不入?你们二十多个人一起上,还打不过一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赖清淤猛地踹翻脚边的塑料矮凳,凳子撞在墙上“哐当”一声裂成两半,碎片溅到打手们的裤腿上,他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溅在最前排打手的衣襟上,手指点着人群来回扫,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现在!谁知道周生藏在哪儿?非要等我把你们的皮扒下来、扔去喂狗,你们才肯开口是不是?”
与此同时,十三岁的周生背着王宇,在满是碎石子的小路上一步一挪。王宇胸口的血浸透了周生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少年单薄的后背上,夜风一吹就透着刺骨的凉,激得周生打了个寒噤却没停下脚步。身后的露天篮球场还飘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绿色塑胶地板上躺着十几个混混,有的小腿以诡异的九十度角弯折,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有的胸口破了个碗大的洞,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还有的脑袋瘪下去一块,脑浆混着血黏在地板纹路里,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尸体转,时不时停在血肉上啃食。
“周生……放我下来吧。”王宇的气息弱得像快被风吹灭的烛火,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两口气,下巴抵在周生的肩膀上,温热的血蹭在周生脖颈处,留下一道黏腻的红痕,“我这伤……撑不过今晚了。这辈子能跟你做兄弟,能让你为我拼命,值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周生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把王宇的腿往上提了提,手指扣得更紧。他停下脚步,睫毛上沾着的灰尘被夜风刮得轻轻颤了颤,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来——前面的十字路口堵着二十三个打手,有四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手里端着黑色的枪,枪口黑漆漆的,像野兽的獠牙,正稳稳对着他的胸口。眼角余光里,左边的窄巷口开过来三辆黑色轿车,车标在路灯下闪着冷光,是市面上少见的限量款跑车;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十把西瓜刀在灯光下晃着刺眼的寒光,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映得周围斑驳的墙都泛着诡异的红。
最前面那辆轿车的车门“咔嗒”一声弹开,一双黑色长筒靴踩在碎石子路上,鞋跟敲出清脆的“笃笃”声。丝镁晴弯腰走下来,暗紫色的长卷发被夜风刮得飘起来,紧身皮衣紧紧裹着她傲人的身材,腰间的蓝色宽腰带勒得腰线格外明显,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脸上的粉厚得像涂了层石膏,一笑就往下掉渣,口红红得刺眼,像刚喝了血,站在那里扫了周生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连嘴角都带着不屑的弧度。
其他轿车也陆续打开车门,下来十几个高鼻梁的外国男人,个个都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腱子肉上刻着青色的蛇形纹身,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发硬,青筋像小蛇似的盘踞着。他们盯着周生和王宇,眼神里除了想抢东西的贪婪,还有那种见了猎物的狠劲,像盯着羔羊的狼,看得人后颈发毛,连呼吸都跟着变沉。
“啧啧啧,原来就是你这个连澡都懒得洗、衣服能穿一个月发馊的废物,让赖大哥这么头疼?你才十几岁,心思倒比泥鳅还滑,装成一副窝囊样,目的就是接近怀英少主吧?”丝镁晴双手抱在胸前,把丰满的胸口衬得更显眼,右脚往前踏出一步,左脚跟在地上碾了碾,蹭起细小的石子,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朵疼:“怎么?在学校里没人跟你玩?没人喜欢你?所以才躲在暗处搞这些阴招,跟条躲在草里的毒蛇似的?你可真会装啊,嗯?”
王宇趴在周生背上,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有人手里的冲锋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不远处的居民楼顶偶尔闪过一道银光,那是狙击镜反射的光。他急得在周生背上挣扎,伤口被扯得钻心疼,却还是咬牙挤出声音:“周生,我还能打!你放我下来,我替你挡着,你趁机往左边跑!快啊!别管我了!”
“哈哈哈哈哈!”丝镁晴笑得前仰后合,手都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宇啊王宇,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周生就算再能打,难道还能打过枪?难道他能徒手接子弹?”她伸手指着周生,眼神里满是嘲讽,像在看一个笑话:“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亲自来救你们,你们俩也得死在这儿!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周生还是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没察觉。三岁就跟着师父练的奇门相术,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就算这为了隐藏身份没练过,咒语也在刚才那十几秒里在心里过了三遍,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他感觉到王宇还在挣扎,又把胳膊收得更紧,不让王宇从自己背上滑下去,后背因为用力绷得更直。
“周生!你听见没有?放我下来!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还能跟他们拼!我还能帮你!”王宇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血顺着周生的胳膊往下滴,滴在地上的碎石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很快又被夜风风干。
“哼,拼?”丝镁晴突然收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双膝的膝盖骨昨天就被我手下挖出来了,扔去喂狗了!现在能活着说话,能喘口气,都是我给你留的面子,你还想拼?”她说着,举起左手挥了挥,身后十几个拿着西瓜刀的打手立马往前迈了两步,刀刃在路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去!把那小子的两条胳膊卸下来,让他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让他以后再也没法装模作样!”
就在这时,周生原本低着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那光亮像淬了火的钢,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劲,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住了。他往前稳稳迈了一步,周身突然散开一圈淡淡的白光,像一层薄纱,十几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虚影从白光里钻出来,有的攥着拳头;有的抬着腿,膝盖绷得笔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影子都看不清。
下一秒,凄厉的哀嚎声就炸了开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得刺耳。那些虚影像水做的一样,软的时候能绕着打手的胳膊缠两圈,勒得对方骨头“咯吱”响;硬的时候又像锋利的钢刀——一个虚影攥着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打手的胸口,那打手闷哼一声,胸口立马陷下去一块,像被重锤砸过,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另一个虚影抬起腿,快得像闪电,一脚踹在打手的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打手的脑袋就歪到了一边,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更吓人的是,有的虚影直接变成一把把透明的水刀,“唰”地一下就穿进了打手的身体,血顺着水刀的缝隙往外喷,像喷泉似的,溅得周围的墙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点子,密密麻麻的。
丝镁晴吓得连连后退,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差点摔倒,伸手扶住车门才稳住身形。她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胳膊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有的肚子被水刀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拖在地上;连那几辆限量款的跑车都被水刀穿了好几个洞,车玻璃“哗啦”一声碎得满地都是,座椅上溅满了血。那十几个高鼻梁的外国男人刚想往前冲,就被几个虚影缠住,膝盖“咔嚓”一声就断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惨叫,没几秒就没了气,身体歪在一边,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开火!快开火!把他给我打死!快啊!”丝镁晴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双手死死抓着旁边的车门,眼泪混着脸上的粉往下掉,在脸颊上画出一道道白痕,看起来格外滑稽又狼狈。
王宇趴在周生背上,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那些端着UZI冲锋枪的杀手,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刚想开火,后背就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了一下——是一柱柱透明的水柱,力道大得能穿透钢板,像子弹似的,直接撞在杀手的胸口上。那些杀手哼都没哼一声,脊梁骨就从后背飞了出去,带着血,身体像没了骨头的泥一样瘫在地上,体内的筋脉、骨头全被水柱搅成了碎末,血混着碎肉流了一地,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楼顶的狙击手趴在水泥地上,盯着瞄准镜,看着周生的脑袋正好落在准星中央,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扣动扳机。“叮铃当啷”的声响在楼顶响起,弹壳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边缘,弹头裹着风声,朝着周生的脑门飞过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细微的口子。
可下一秒,狙击手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弹头刚碰到周生的脑袋,周生的身体就突然变成了一滩透明的水,顺着地面流开,像撒在地上的水洼,弹头“噗”地一下扎进了土里,只露出一小截。几乎就在同时,狙击手头顶的天空突然凝结出一小片乌云,黑得像墨,连月光都被遮住了,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咻咻咻……”
原本该是雨滴的东西,突然变成了一根根透明的冰箭,箭尖锋利得能刺穿铁板,密密麻麻地朝着狙击手射了下来,像一阵箭雨。冰箭穿透了楼顶的水泥板,发出“噗噗”的声响,又往下穿了十米厚的土层才停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洞。等烟雾散了,楼顶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狙击手的身体早就被冰箭扎成了筛子,肉和骨头混着泥土,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连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
丝镁晴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牛仔裤沾了满地的血和泥,变得脏兮兮的,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像筛糠似的发抖。周生没看她一眼,连余光都没给,只是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王宇,让他靠得更稳,继续往前走去。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后背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结了一层薄冰。身后的哀嚎声、惨叫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吹散,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在夜色里透着阴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