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松说他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然后在底下被吓的晕了过去,那个有真菌的罐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到的,那我们现在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准备从这里降下去?”

黑六问。

我看着前面继续向下的阶梯,说道:“不一定,这家伙在这里面不知道做了什么事,遮遮掩掩的,现在不能保证他说的就一定是实话……”

“可是你答应了他,只有我们活着出去,他才能去做植皮手术,按理说,他不该害我们。”

“不!如果他隐瞒的东西关系到他的命呢?我们活着出去他确实可以植皮,但是如果我们知道了他在里面做的事,他有可能会死呢?”

我一边想一边说道。

“那怎么办?继续走?”

我看向黑五:“五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走下去看看,那家伙的话只能信一半。”

黑五点点头,说了句走,我们便继续往前。

又走了十分钟,我们终于走到了底。

此时,我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岩壁,阶梯正前面开了一个两人高的洞口。

洞口极不规整,且两侧同样立有与阶梯上类似的人形傀,但却是一副举灯的造型。

我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这两个“灯傀”的头部。

果然,也是一副被扒了皮的样子。

我有点嘬牙花子。

这地方到底是搞什么的?一点也不像是陵墓,反而像是电影里反派邪教那种奇奇怪怪的祭坛一样。

黑五接替了黑六的位置,开始在最前面探路,率先进入了洞口。

我跟在黑五后面,也走了进去。

洞里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是不多,更像是一个天然的洞口,经过人工修整过。

洞内很窄而且道路比较曲折,甚至有一段路是往上走的,我不得不手脚并用的开始爬。

“你们小心点,这里开始要往上爬了,别磕到头!”。

我喊了一声提醒后面的人,见没人回应,我扭过头去看后面的人。

我的后面就是老杜,此刻他正停在上坡口那里。

“怎么不爬了?快点跟上!”

“老子怕你夹不住屁,到时候崩老子一脸!”

——————

我想到之前的汉代墓,虽然现在的情况比那时候好了不少,不用像蛆一样的蠕动,但是经过一个月的训练,现在我爬上这么一截压根没有什么感觉。

就在我为了自己的锻炼成果而感到高兴的时候,前面的黑五突然停下来。

因为爬了有一段时间,长时间抬头脖子太难受,所以我爬了一段之后都是低着头爬,他这一停,我就没有立刻发现,头直接撞在他的屁股上。

“五哥,啥情况啊?”

我有点纳闷。

黑五的声音有点怪:“前面……好像有个人啊!”

我一愣,脑子没反应过来:“啥意思?啥叫前面有个人?”

他把双手双脚分开,然后手脚崩直,这样他就与地面有一些空隙,我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趴在地上,打着手电透过缝隙往前看。

因为角度的关系,视线并不是很好,我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前方好像有两个……鞋子。

鞋子不是摆在石道上的,而是鞋尖抵在石道上的。

如果不是人穿着鞋子趴在地上,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靠!

这里从哪来的一具尸体啊?

难不成是当时和黄松一起下来的两个人?他们其实并没有在阶梯那里被吓的掉下去,而是走到了这里?

那前面那位鬼兄弟为啥会留在这呢?

爬到一半太累了,不想走了,想歇一会躺着睡着了?

我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便跟黑五说:“可能是当时和黄松一起下来的,他们没在阶梯那里掉下去,这狗日的压根没说实话……”

黑五没有回我的话,反而很缓慢的向前移动。

我赶紧把嘴闭上,用手电给他补光。

他慢慢的向前,每次伸手都极为缓慢和轻柔。

直到他的手按到某一处地面时。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石缝中弹射而出,笔直向上刺出!

我吓得猛一抬头,后脑勺狠狠磕在顶部岩壁上,眼前一黑。

“我靠!”我捂着头:“修这洞的绝对是个老阴比!一路上都没有机关,突然到这里来这么一出,要不是前面这兄弟‘热心’给咱趟了雷,我们估计也得中招。”

老杜也看到了前面的场景。

“今年的感动全国十大人物,没这位兄弟,我第一个不服!”

黑五把头扭回来:“别耍嘴皮子,这刀弹出来的位置在正中心,我可以侧着身子过去,你们行吗?”

我比划了一下,问题不大,便示意没问题,黑五见状又把头扭了回去。

“这下有点麻烦,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这样的机关,不是每个机关都能碰到这种好人的。”

我一想,确实啊,这种机关太阴损了,就算一次没弄死你,后面再来两个,就算弄不死我们,那我们前进的速度也会大幅度下降啊。

黑五侧着身子,从那刀刃的侧面缓缓“流”了过去。

到我的时候,我虽然做不到他那样丝滑,但是也并不是特别费力,只是当我看到我面前那位的时候,还是有些膈应。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柄长刀,说是刀,我倒觉得更像是钉子,刀口带着凝固发黑的血垢,刀尖几乎直接顶到洞顶。

太惨了,一刀直接从正脸穿了过去,穿了个透心凉。

我都能想象到当时那刀弹出来,带着他的头撞到石壁上然后再刺进去的场景。

在电筒光下我甚至看到了刀刃上还有轻微的生锈。

被这玩意刺到怕是来不及去破伤风啊!

“阿门!”

我给他祈祷了一下,然后迅速的从他身边经过。

老杜就太轻松了,我觉得他甚至都不用侧身,就能避开那弹出的刀刃。

后面的人依次侧身躲过,但是经过这么一件事,我们的行进速度慢了很多,黑五在前,每一寸前进都需反复摸索,生怕还有第二处、第三处这样的致命陷阱。

逼仄闷热的洞道以及对随时可能弹起利刃的恐惧,不仅延长了我对时间的感知,也让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沉默。

又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传来黑五一声:“到头了!”。

我们一个接一个从狭窄的洞口钻出,因为长时间的弯曲,每个人几乎都站不起来。

老杜一出来就骂,那话脏的都不能听。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身上被磨得几乎快破损的探险服,一股火混着后怕蹭蹭往上冒。

这地方的设计者,心思毒得厉害,先以恐怖的人傀吓人攻心,一旦中招失足掉入水中,就是石灰沸水之刑。

再在这唯一通道搞一出“绝户刀”,狠辣突然的给人来上这么一下。

更毒的是,虽然就设置了一处,但却让你往后每一步都得提心吊胆,不仅加剧消耗我们的体力更是折磨着我们精神。

他通过对人性的精准把握,把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和肉体放在铁板上,小火细煎。

这不像是一座陵墓,更像是为了满足他变态欲望的试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