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典阁,对面宝药堂,就是这里了。”

韩长生看了眼牌匾上的名字,确认无误后走了进去。

【长青坊】占地面积不小,整体呈现出一个“由”字形,在它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各有一个出入口,全是宽敞笔直的石板街道,但北边则完全不同——大街中间留了一个缺口,竖着一道高大的铁栏杆,顶上是铁丝网。

各种警示标志挂在栏杆上,提醒着游客不要翻越。

铁栏杆里面,一条路只修了大约二十米就断了,再远处就是废墟,像未完工的工地,长满了藤蔓野草,到处是乱石。

能远远看见一条大街,也有建好的商铺,但就是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偶有游客好奇翻越栏杆,最终却都是灰头土脸地再原路翻回来。

视力好的人透过废墟,能在大街尽头隐约望见一座破旧的城门,像是被废弃了千年似的,再透过城门看过去,直接就是荒山野岭,树木杂草,偶尔有人影在那条大街上闲逛,总能引得游客们阵阵惊呼。

这个看来看去好像就只有两个商铺的街道,就是【长青坊】里神秘的第二十三号街。

坊市管理处只知道有这条街,但也不知道进入方法。

时间一长,就当成废弃处理了——反正打了无数报告也没有明确答复。

每天吸引无数人来此街口打卡、窥探,却无人知晓其中的秘密,也有不少驴友试图漫山遍野寻找那座神秘的城门,但大都无功而返。

外人也多次尝试通过那座破旧的城门进出,但事后才清楚,没有一定的武道修为,是通不过路途考验的。

实际上,这个坊市与长青宗山门内部相连。

宗门弟子持有身份识别牌,可以通过隐藏的浓雾大阵通道出入——这是黎俊给弟子们预留的便捷之路。

……

韩长生是通过很多网友发布的图片和视频知道这里的,而且网友采用了各种手段才识别出那两间商铺的店名,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也尝试过从坊间街口栏杆上翻越过去,但几次都没成功到达,后来历经万苦才终于通过了城门外的迷魂阵进入这条大街。

他是神州《花间拳》的传人。

此拳法的效果,堪比武侠小说里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与“旋风扫叶腿”二者结合,有异曲同工之妙。

施展时,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拳影,一脚交替支地,连环横扫,如花间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掌影重重,虚实相生,如同落英缤纷般让人难以捉摸攻击的方向,姿态飘逸优美的同时又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只可惜流传下来的只有残篇,口口相传的呼吸口诀早已经失传,如今只当做强身健体的方法习练了。

找到失传的功法和完整的拳谱,是韩家几代人的期盼。

……

韩长生迈过武典阁门槛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包含岁月时光夹杂着纸墨香气扑面而来。

武典阁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宽敞,几面墙壁密密麻麻陈列了各式各样的典籍——有竹简、有帛书、有泛黄的线装册子,甚至还有几块刻满小字的龟甲。

“欢迎!”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韩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握着一卷竹简,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只这一眼,韩长生便觉来对了地方。

“晚辈韩长生,冒昧打扰。”

韩长生抱拳行礼,说道:“听闻此阁收录天下民间武道功法,特来寻访我家失传已久的《花间拳》全本。”

老者放下竹简,上下端详了他片刻,缓缓点头。

“《花间拳》…你倒是来对了地方。”

“来,小伙子,站这里练几下看看。”

韩长生根据老头的指示,站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施展了几招。

“嗯,不错。”

老者看见房间一处绿灯亮起,然后站起身,背着手踱到一面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箱,最后停在一个位置,打开后取出了三本小册子,外加一卷薄薄的羊皮卷。

“《花间拳谱》上、中、下三卷,外加《呼吸口诀》一张,全本在此。”

韩长生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几代人的期盼,此刻就摆在眼前。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手指都有些发抖。

“别急。”

老者将东西收回,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先谈谈价钱哈。”

“价钱?”

“当然,你当这是免费图书馆?”

老者翻了个白眼。

“武典阁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这全套《花间拳》,标价:一个亿。”

韩长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惊呼一声:“多少?”

“一个亿,不收外币,只收人民币。”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扫码、现金、转账都行,分期付款也可以,但要有抵押。”

韩长生沉默了。

他一个民间拳师,身上存款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万,一个亿!简直是天文数字。

“前辈…能不能便宜点?”

“明码标价,概不还价。”老者斩钉截铁。

“这拳谱可是孤本,你跑遍祖星也找不到第二套,一个亿,买你们的祖辈流失的传承,贵吗?”

韩长生咬了咬牙,不贵!但他真没钱。

“抵押怎么算?”

老者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有点发黄的合同,推到他面前。

“简单,股票债券,别墅珠宝都可以抵押。”

这个真没有。

“那分期呢?”

“留在武典阁打工,包吃包住,五险一金,看你是个武者,月薪二十万,每月从工资里扣,零花钱自己留点。另外,你修炼之余,要兼任本阁的宣传大使,一周定期拍集视频、三天开次直播,展示花间拳的魅力,吸引更多顾客。每带来一笔成交,给你百分之0.01的提成。”

老者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宣传大使?0.01?那不就是万分之一吗?”韩长生嘴角抽了抽。

“对。”

老者指了指门外。

“对面就是宝药堂,卖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你练拳的时候肯定需要吧?反正你空闲时间很多,推荐你两边一起打工,还钱更快。”

韩长生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透过武典阁的窗户,能看见对面“宝药堂”三个字的牌匾,门口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韩长生犹豫了很久,脑海里闪过祖父临终前的眼神,父亲练拳后叹息的身影,还有那些翻烂了的残页。

他拿起笔,却又停住了。

“我怎么确定这拳谱是真的?”

周掌柜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一翘:“嗯,小伙子挺精明,这好办——看见那扇门没有?交十万鉴定费,里面有段AI复原的影像,你自己去感受一下就知道了,不满意退钱。”

韩长生咬了咬牙,犹豫再三后掏出手机,扫码支付了十万元。

他推开了那扇写着“AI机房”的门。

一道柔和的光影从头顶洒落,眼前竟凭空出现了一片桃花林,一个身着古装的人影立在树下,面容模糊却气度不凡,花瓣随风飘落,氛围感瞬间拉满。

紧接着,那人动了,花瓣舞动间,如行云流水般打出了一套拳法。

一招一式,正是花间拳的路数,但与韩长生所学不同的是,这套拳法刚柔并济,每一拳都暗合呼吸吐纳之法,那古装之人口中发出的呼吸声,时而悠长如丝,时而短促如雷,都清晰地传入韩长生耳中。

他看得眼眶发热,这才是真正的花间拳。

不是残篇里那些徒有其形的花架子,而是有魂有骨的传世功法。

画面中,那人越打越快,掌影重重,脚下暗劲四溢,地面的泥土竟被生生踏出一个个浅坑,最后漫天花瓣翻飞,如龙卷风般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一招收势,花瓣炸飞满屋,伴随着音爆均匀镶嵌进墙壁,万籁俱寂。

韩长生愣在原地,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待他走出试炼房,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

老者满意地将四本书推过来,慢悠悠说道:“拳谱上册你先拿去练,对了,我叫老周,以后叫我周掌柜就行。”

韩长生抱着上册拳谱,深深鞠了一躬。

“周掌柜,多谢!”

接下来的日子,韩长生白天在武典阁练武、招呼客人…嗯,暂时真没客人,晚上就窝在阁楼后面的小房间里研习口诀或开个直播。

花间拳的真本果然不同凡响,那些失传的呼吸口诀,配合特定的身法步法,让原本只是花架子的残篇顿时活了过来。

双臂挥动间,四面都是拳影,一脚交替支地,连环横扫,如林下狂风忽起、万花齐落。

练到第四天,他遇到了瓶颈。

仔细翻看上册拳谱,后面十几个可疑墨点,隐约像是字迹,找来放大镜后才发现不知道是谁写着如此小的备注:“此第一阶段需配合益气丹淬炼气血,方可突破,若无丹药辅助,强行冲关必伤经脉。”

韩长生合上拳谱,走出武典阁,走进了对面宝药堂的门。

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还是坐在柜台后,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买什么?”

“有没有保护经脉的药?”韩长生仔细观察药柜上的陈列。

“别乱瞅了,就两种药,白瓶的就是。”

韩长生看了看价签,倒吸一口凉气——“益气丹”一颗三十万,瓦罐里装的“辟谷丹”便宜点,一颗一千。

“没钱?”年轻人一眼看穿他的窘迫。

“没钱没事,我知道你对面的,我这儿也招工,洗菜打扫,晾晒磨药,投送快递,而且第一次可以赊账,从工资里扣哦。对了,鉴于你是第一个员工,你以后也可以直播带货。”

“想的真周到!”韩长生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你们直播带货也是百分之0.001的提成?”

“对啊,统一计费,这样不会搞错,呵呵!”年轻人笑嘻嘻地回话。

“你们和对面…是一家?”

“不是一家,单独核算,但老板是同一个人。”

年轻人指了指武典阁的方向,咧嘴一笑:“周掌柜嘛,熟悉!对了,我叫赵小乙,以后咱俩也是同事了。”

就这样,韩长生的打工版图从武典阁扩展到了宝药堂。

白天他在武典阁当店员,晚上抽时间在宝药堂帮忙熬药、打包、发快递,日子过得很充实。

两个地方加起来,月薪勉强过二十三万,但扣掉药费和分期款,到手所剩无几。

不过他的功夫进展神速,有了辟谷丹,他可以连续闭关七天不吃饭,营养还跟得上;有了益气丹,气血淬炼加上稳固经脉,事半功倍,瓶颈一个个被突破。

一周后,韩长生已经能打出完整的上册记载的花间拳路。

周掌柜说话算话,让他录了几个短视频发到网上。

视频里的韩长生身穿一袭白衣,在城门上翩然起舞般地出拳踢腿,姿态飘逸如仙,掌影重重如落英缤纷。

视频一夜爆火,播放量破了千万。

“这是什么神仙拳法?太好看了!”

“求教程!求同款!”

“武典阁在哪里?我也想去看看!”

“仙印山景区?同去的有没有?”

短短一周,慕名而来的人互相打听后,挤满了二十三号街的那个街口。

虽然大多数人翻不过那道铁栏杆,翻过去也踏不上那条大街,但网上的热度持续发酵,武典阁和宝药堂的线上关注人数暴涨,慢慢也有了订单。

周掌柜和赵小乙二人乐得合不拢嘴,都给韩长生涨了点薪水。

韩长生算了算账,按照这个速度,再干两年,他还真有可能还清欠款了。

两年!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祖父的照片,笑了笑。

值了。

……

打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十三号街渐渐不再是韩长生一个人的冷清街道。

先是来了一个练铁线拳的中年汉子,叫马铁柱。

他家传的铁线拳失传了整整十八代,只剩下几式硬桥硬马的把式。

马铁柱在网上看到韩长生的视频,连夜坐火车赶到寿县,翻山越岭找了三天三夜,终于从那座破旧城门里钻了进来。

他带的钱也不够买拳谱,同样在武典阁签了打工契。

接着来了一个练八卦掌的年轻姑娘,叫程小蝶,她家族倒是有些积蓄,但一套完整的八卦掌掌谱标价一亿八千万,同样只能分期付款,几天后,又成了宝药堂的专职打包员。

然后是练形意拳的老头儿孙德胜,练八极拳的退伍兵刘振国,练咏春拳的闷葫芦阿光…

不到一个月,二十三号街的常驻打工仔从韩长生一个人,变成了八人。

他们白天在武典阁和宝药堂来回忙活——擦洗宝盒、上光打蜡、磨药、打包、送快递。

到了傍晚,大家就聚在大街上的空地上切磋武艺,互相印证各自门派的功夫。

“老韩,你这花间拳的步法真漂亮,教几招我呗?”

“行啊,你也把你家铁线拳的发力技巧跟我说说。”

一来二去,各门派之间原本秘不外传的东西,在这条街上变得不再神秘。

大家都没有门户之见——都是打工人,天天一起搬砖熬药,晚上一起开直播带货,感情自然越来越好。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穷。

时不时有家里有矿的传人找到这里的直播间直接下单,有的是家族企业的二代,有的是早年移民海外的华侨后代,他们不差钱,直接刷卡下单买下全套拳谱,通过了店铺审核和人脸识别后,就会要求尽快送货”。

这时候就需要有武道功夫的店员来送货了。

至于为什么?因为快递员进不来啊!

外面的快递小哥只能到坊市街口的铁栏杆外面等着。

要把拳谱和丹药送出去,得靠店员亲自翻越废墟或穿过那道破旧城门,把包裹递到快递站点,没有一定的武道修为和轻身功夫,光那废墟和城门外的迷魂阵就走不出去。

韩长生经常干这活。

花间拳的步法飘逸灵活,非常适合在废墟通行,几百个瞬间起落,如蝴蝶穿花,外面的游客们都看呆了。

“大哥,你们这是…拍电影呢?”

“不是,送快递。”

……

随着光顾的人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大,武典阁和宝药堂生意越做越大,忙不过来,开始开出更多工资招更多的店小二。

有人网上好奇问周掌柜:“您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孤本拳谱?”

这时候端坐C位的周掌柜就会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

后来大家才慢慢知道,周掌柜姓周,叫周守信,是景区一名高层的近支亲戚,打小爱好武艺,后来开设二十三号街时,高层需要信得过的自己人来看管,有人就推荐了周守信来当武典阁的掌柜。

宝药堂的赵小乙他是景区一名高层的亲弟,高层哥哥进了黎氏集团,弟弟赵小乙学的是中药专业,正好来宝药堂实习。

再后来,兵器铺的掌柜是集团高层发小的父亲,灵酒专营店的老板娘是高层小学班主任的孙女…

这条街上的掌柜,全是集团高层朋友的家人,都是经过严格考察后上岗的,他们不一定懂修炼,但绝对都是身怀绝学的武道宗师,人品也绝对可靠。

而像韩长生、马铁柱这样的打工仔,这些被武道秘籍和宝药吸引来的民间武术传人,最终也成了这条街的活招牌。

……

不过,想买拳谱也不是有钱就行的。

二十三号街有一条规定:任何想要购买功法的人,必须先打出一套完整的招式,证明自己确实有本门功法的修炼基础,才能购买。

“我们卖的是真功夫,不是地摊货。”周掌柜解释道。

“你连自己家的功夫都没修炼,买来有什么用?”

更关键的是,黎俊炼制了几套可移动问心台。

像录制视频一般,使用时打开设备,它会根据来者的心性、目的、善恶,给出不同的反应。

心怀坦荡的求武者,只觉得神魂一阵清风拂面,毫无阻碍。

心怀鬼胎的人,则会冷汗直冒,心神受创。

有一回,来了几个纹龙画虎的壮汉,自称是某某拳的正宗传人,想买拳谱,但他们一进问心阵进行测试的时候,其中两人当场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周掌柜二话不说,直接没收定金。

那几个人不服,想动手。

结果还没等他们掏出家伙,正在店里打包的韩长生、马铁柱、刘振国等二十多个打工仔就围了上来。

“想耍横?”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人被二十多个武道传人围在中间,腿都软了,最后是被架出二十三号街,扔进废墟,灰头土脸地翻过铁栏杆,再也没敢回来。

周掌柜事后总结:“问心阵过不去的人,十有八九是心术不正,咱们这里不卖这种人武功秘籍。”

还有一次,街上来了两个外国人。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二十三号街的消息,费了好大劲找到那座破旧城门,钻了进来。

一进门就拿着手机到处拍,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鸟语。

韩长生当时正好在前台,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这里不对蛮夷开放。”

那外国人用生硬的中文说:“为什么?这不是商店吗?我们有权利——”

“景区有规定。”周掌柜从里屋走出来,面色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虽然不属于景区范围,但我们遵循相关的管理条例。请你们离开。”

两个外国人还想争论,街上迷雾渐浓。

后来,两个鼻青脸肿,神识不清人,在清晨时分被人发现躺在废墟里奄奄一息。

后经查实:此二人不顾废墟外的警示标志,不听劝告,私自夜晚翻越栏杆,踏空摔成重伤。

……

随着二十三号街的名气越来越大,前来寻访失传功法的传人越来越多。

全联盟众多武道门派,几乎都有人或派人来过二十三号街。

有的是掌门亲自来,有的是派弟子来,有的是传人自己找过来。

大家在这里找到了失传的拳谱、残缺的口诀、丢失的招式,有的门派因此重振旗鼓,有的家族圆了几十代人的梦。

而这条街,也成了各门派交流的枢纽。

韩长生发现,自己手机里的联系人从几十个变成了几百个。

微信群建了一个又一个。

“二十三号街打工群”

“快递发货互助群”

“今晚切磋谁报名”…

群里的日常是这样的:

“老韩,我家拳谱今天到了吗?”

“到了,刚打包好,等会儿就送出去。”

“马哥,益气丹给我留十颗,下周来取。”

“没问题,留着。”

“辟谷丹我要百颗,能给点优惠吗?”

“想P吃!”

“今晚八点城门空地,八卦掌对形意拳,欢迎围观!”

“围观+1”

“+2”

“+10086”

……

有一天,周掌柜把大家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个新消息。

“从下周开始,二十三号街将定期举办比武大会,每周一次,所有在此地的武道中人都可以报名参加,互相切磋,以武会友。”

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

“大会不光奖励惊人,也有荣誉,表现优异者,可以在坊间街口的游客面前展示。”

“什么奖励啊?游客能看到?”

“奖励是老板制定的,不过听说能破境,大家不要瞎传啊!”

周掌柜又指了指远处的废墟。

“坊间街口的铁栏杆那边,视力好的人,透过废墟能看到咱们这边的一些影子。以前是偶尔有人影一闪而过,以后,咱们要让更多人看到真正的华夏武功。”

马铁柱兴奋地一拍大腿:“好!让外面那些只会看花架子的也开开眼!”

程小蝶有些担心:“会不会太招摇了?”

周掌柜摆摆手:“不招摇,游客看到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具体招式,但那股气势、那种精神,能传出去。”

韩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一盘大棋。让真正的武道通过这种方式,一点一点流传出去,唤起人们对传统功夫的热情,不是靠特效,不是靠剪辑,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功夫,靠那些在废墟间挥汗如雨的传人。

第一次比武大会那天,二十三号街热闹非凡。因为隔着距离,围观的人群也不能太多,索性大伙想办法通过望远镜把图像传到了大屏幕上,搞了次野外直播。

比武场上,七十多个传人围成一圈,轮流上场,各显神通。

坊间街口那边,游客们忽然发现,远处的废墟里似乎有人在动。

“快看!那边有人影!”

“好像是在…围观打架?”

“不对,是在练拳!好快的身法!”

“天哪,那是什么功夫?太帅了吧!”

虽然看不清楚,但那隐约的影子、飘忽的动作,已经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有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写着:“寿县神秘废墟惊现武林高手!”

视频又一次火了。

评论区里,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特效,但也有懂行的人说:“这个身法是真的,没有几十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传统武术,一些年轻人甚至开始跑到【长青坊】,想亲眼看看那片废墟。

当然,他们进不去二十三号街——没有武道修为,越不过废墟的迷魂阵,更找不到那座破旧城门。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颗武道修炼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韩长生站在废墟的高处,看着远处街口黑压压的游客,笑了笑。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账户的余额——扣除分期和药费,还剩下不到两千万。

本来以为是需要二年,但实际上只用了二个月。

而且身后,是二百多个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手里,是完整的《花间拳》全本;心里,是几代人梦想成真的踏实。

他转身朝宝药堂走去,赵小乙正在门口朝他招手。

“老韩!快来帮忙打包!今天又接了五万个订单,加个班哈!”

“来了来了。”

……

与此同时,在无人发现的二十三号街的暗处,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闪进了连接山门的阵法中消失不见。

正是黎俊。

武典阁里,周掌柜正盘点当日的营收;宝药堂里,赵小乙一边哼歌一边往快递箱里塞丹药;大街的空地上,几个打工仔还在比试拳脚,劲风在四处回荡。

黎俊微微点头,收回神念。

过去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在他的意识中飞速回溯——韩长生签下契约时的犹豫与决绝,AI机房里的泪流满面,直播间里笨拙却真诚的解说,废墟间一次次打包送货的身影,以及后来一个个新来的传人,马铁柱、程小蝶、孙德胜…还有那场简陋却热闹的比武大会,游客们在街口的惊呼,网上疯传的视频…

二个多月的过往快速回溯完毕。

黎俊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条街可以着手转变成修真坊市了。”

而远处的二十三号大街上,韩长生的声音还在喊:“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