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很冷。

“就是这儿。”秦骄收起折扇，声音很轻，“黄府，天机阁在京城最大的据点。”

“等等。”王墨突然开口，“黄府？”

“怎么？”秦骄侧头看他。

“没什么。”王墨摇头，胸口那道伤疤隐隐作痛。

他总觉得“黄”这个姓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小墨，你脸色不太好。”秦骄皱眉。

“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秦骄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气：“行，那跟紧我。”

一行人正要动身，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杨泽瞬间按住剑柄，陈楷握紧长枪，余鱼的手已经搭在刀鞘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女人从转角走了出来。

王墨愣住了。

“王墨？”女人也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黄……黄奈？”

秦骄的扇子“啪”地一声合上。

杨泽眯起眼。

陈楷茫然地看看王墨，又看看黄奈。

花有憾低声问：“墨哥儿的相好？”

“闭嘴。”王墨咬牙。

黄奈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王墨：“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她看向秦骄等人，“他们是谁？”

“我……”王墨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下秦骄。”秦骄上前一步，温润地笑，“王兄的朋友。”

“朋友？”黄奈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朋友大半夜带人堵在别人家门口？”

“这……”

“你们是不是要做什么违法的事？”黄奈拉住王墨的袖子，“王墨，你跟我回去，别跟这些人混。”

王墨头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黄奈解释——这不是现代，他也搞不清这是哪里；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不是要做违法的事，是要……

等等。

王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黄奈为什么会在这？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我……”黄奈犹豫了一下，“我被绑架了。”

“天机集团的人，把我从家里抓走，关了好几天。”黄奈说，“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就看到你了。”

王墨的心一沉。

天机集团。

天机阁。

“你说的天机集团……”他小心翼翼地问，“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黄奈摇头，“但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直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燕墨'的人。”

秦骄的眼神变了。

杨泽按住剑的手紧了紧。

“燕墨……”王墨喃喃自语。

“什么？”黄奈愣住。

“没什么。”王墨深吸一口气，“你先跟着我们，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送你回去。”

“可是……”

“听话。”

黄奈看着王墨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秦骄走到王墨身边，压低声音：“小墨，这女人有问题。”

“我知道。”

“你知道？”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王墨说，“但我想不起来为什么。”

秦骄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带着她。”王墨说，“如果她真有问题，总会露出马脚。”

“行。”秦骄点头，“但你得小心。”

“我会的。”

一行人绕到黄府后墙，秦骄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黄府的地形图。”他指着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有条暗道，直通地下密室。”

“你怎么知道？”花有憾问。

“我算的。”

“……你还能算这个？”

“不能。”秦骄笑，“但我能算出谁知道这个。”

他看向杨泽。

杨泽耸肩：“三天前，我问了天机阁一个叛徒。”

“然后？”

“然后他死了。”

“……”

秦骄带头翻墙，众人鱼贯而入。

黄府很大，但此刻静得诡异。

“没人？”陈楷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是没人。”余鱼突然开口，“是都在地下。”

“你怎么知道？”

余鱼指了指地面。

众人低头，看到青石板上有一道道细微的划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反复拖过。

“血迹。”杨泽蹲下，用手指蹭了蹭，“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

王墨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秦骄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书房。

他走到书架前，伸手按了按某本书的书脊。

“咔哒”一声，书架向旁边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走。”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陈楷走在最前面，余鱼断后，王墨被护在中间。

黄奈紧紧抓着王墨的袖子，小声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找真相。”王墨说。

“什么真相？”

“不知道。”

石阶很长，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铁门。

秦骄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哪来的？”花有憾问。

“杨泽给的。”

“我哪来的？”

“问的那个叛徒给的。”

“……他怎么这么配合？”

“因为我答应他，会让他死得痛快点。”

“……”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上刻满了字。

王墨走近，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墙上的内容。

那是一份名单。

浮生宗弟子名单。

每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划了一道杠。

王墨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燕风来，卒于天机阁围剿，享年四十三。”

“黄碟梦，卒于天机阁围剿，享年三十八。”

“……”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最后一个名字，没有被划掉。

“燕墨。”

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里面，写着两个字。

“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