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莉莉娅攥紧了拳头。

赫拉淡淡扫了莉莉娅一眼，继续往前走。

莉莉娅跟上去。

按常理来讲，这地方应该应该有和赫拉战力差不多的角色。

赫拉带她来这儿——

不对。

赫拉带她来这儿，而且只布了遮蔽术，连战斗准备都没做。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赫拉压根没把这里的战力放在眼里。

莉莉娅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赫拉。

那她之前担心了个寂寞？

莉莉娅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赫拉这么强，人类方应该也有能打的吧？教廷总不至于全是废物。

所以……

莉莉娅的担忧，从踏进圣都的第一步就开始动摇了。

现在，走了差不多两条街。

一个拦路的都没有。

巡逻骑兵从她们身边经过了三拨，连头都没转。白袍神官站在路口聊天，聊的是今晚食堂有没有鱼。一个扛着木板的工匠差点撞到莉莉娅，嘟囔了句“挡道了”，然后绕过去继续搬他的板。

莉莉娅：“……”

不是。

你们堂堂教廷圣都，安保系统就这？

上次被黑龙拆了一遍，不应该全城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吗？结果一个深渊魔王大摇大摆走在你们主街上，愣是没人吱声？

莉莉娅扭头看了看街角那个打瞌睡的卫兵。

铠甲没擦，头盔歪到一边，嘴角还挂着口水。

行吧。

白担心了。

赫拉忽然拐进了一条窄巷。

莉莉娅赶紧跟上。巷子两侧是被炸塌了一半又草草修补的石墙，墙根长着黑色的苔藓，头顶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骑士内衬。

越往里走越安静。

城市的喧闹被甩在身后，空气中那股石灰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气息——干燥、洁净、带着微弱的金属味。

莉莉娅胸口的震颤突然加剧了一个层级。

她猛地按住心口。

“近了。”赫拉的语气依旧平淡。

“什么东西？”莉莉娅压着声音问。

赫拉没答。

窄巷尽头是一堵死墙。莉莉娅正要开口，赫拉的手指在墙面上点了一下。

无声无息。

整面墙往下沉了半米，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后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被某种冷光照亮，光源不明。

莉莉娅往里瞅了一眼。

台阶很长，看不见底。

“这下面是什么？”

赫拉平静地迈步下去：“他们最不想让外人看到的东西，都埋在这儿。”

莉莉娅跟着走下去。石阶很窄，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细微的嗡鸣。

越往下走，胸口那个循环闭环震得越厉害。

不是在发出警报。

是在兴奋。

莉莉娅的眉头拧成一团。她身体里的两颗种子——生命之种和亡灵之种——平时安安分分，但现在这两股力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同步共振。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身体有这么大的反应。

上次感觉到类似的震颤，还是在碎石领那个地堡里，看到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偶模型的时候。

“赫拉。”

“嗯。”

“下面……不会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吧？比如一百个长着我的脸的培养皿之类的。”

赫拉停了一步。

偏过头。

莉莉娅看到她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自己去看下就知道了。”

石阶到底了。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白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圣光纹路，但纹路的光芒很暗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熄灭。

门没锁。

赫拉推门的动作很轻，但整扇门的重量至少有几千斤。白石门无声滑开，里面灌出一股冰凉的空气。

莉莉娅跨过门槛。

然后，她愣住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穹顶空间。穹顶镶嵌着大量水晶，发出冷白色的光。空间正中央，立着一根通天的白玉石柱，石柱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

锁链的末端汇聚在石柱顶部。

顶部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

莉莉娅整个人定在原地。

胸口的震颤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峰值。

那颗水晶里的东西，和她体内的东西，是同源的。

“这就是你要我拿的？”莉莉娅的声音有点发干。

赫拉走到她身旁，看着那颗悬浮的水晶。

“你身上少了一块。”赫拉的手指抬起来，指向那颗水晶。

“那是你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干，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心脏。

她的心脏。

悬在石柱顶端，被金色锁链缠了不知道多少圈，内部翠绿与灰白两种光芒交替流转——和她胸腔里那个循环闭环的频率完全吻合。

不是“类似”，是“一模一样”。

莉莉娅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左胸。

心跳正常。砰砰砰，一下接一下，有力得很。

“等一下。”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上面那颗水晶，“我现在胸腔里这个……跳着的这个……是什么？”

“赝品。”

莉莉娅的手指僵在胸口。

空的。

意思是她被丢在路边的时候，胸腔里连颗心脏都没有？

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赫拉没给她继续发愣的时间。

“上去。把它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