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悍选择中国队的消息传出去那天，互联网评论量在六小时内突破四千万条。

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一行字。

他疯了。

配图是陈悍的球员证件照，旁边PS了一面中国国旗。

每日邮报更毒。

陈悍拒绝了CBE勋章和终身免税，选择了一支连亚洲区预选赛都出不了线的球队，原因据说是火锅。

推特全球趋势前三。

第一条，陈悍中国队。

第二条，火锅到底有多好吃。

第三条，中国男足到底有多烂。

第二条的讨论量最高。

不是因为球迷多，是因为全世界的吃货都来了。

法布雷加斯在马尔代夫的游艇上看到新闻，龙虾从手里滑进了海里。

他给陈悍发了条消息。

“悍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中国队？那支世界排名九十七的中国队？”

陈悍回了一个火锅表情。

法布雷加斯又发了一条。

“你到底是去踢球还是去吃火锅的？”

陈悍回了两个火锅表情。

范佩西的反应更直接。

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截图，是中国队上一次世预赛的比赛集锦，八分钟视频，七个丢球，三次后场传球失误导致乌龙。

他配文写道，悍哥，这是你新队友的精彩集锦，比我看过的恐怖片还吓人。

转发八万。

伦敦的劳拉·斯科特坐在自己公寓里，盯着屏幕上的FIFA公告，看了整整一分钟。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打开了一瓶啤酒。

喝了一口。

“他居然选了中国队。”

她不意外陈悍拒绝英格兰和西班牙。

以陈悍的性格，锦上添花的事他没兴趣。

但中国队……

她翻出中国男足的国际赛事历史战绩。

世界杯参赛次数，一次。

二零零二年韩日世界杯小组赛三战全败，零进球九失球。

亚洲杯最近三届成绩，两次小组出局，一次八强。

亚洲区预选赛十强赛最近四次，三次未能出线。

FIFA排名，九十七。

劳拉放下啤酒瓶，在备忘录里写了一句。

陈悍选了地狱难度。

一个人拖着一支三流球队去抢世界杯门票，这要么是史上最疯狂的决定，要么是史上最好看的故事。

她又打开推特，发了一条。

所有人都在嘲笑陈悍的选择。

提醒一下，上一次所有人嘲笑他的选择，是温格签下一个二百八十二公斤的前锋。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发送。

三分钟，转发破两万。

老特拉福德的弗格森在家里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他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弧度。

他笑了。

这是陈悍崛起以来，弗格森第一次笑。

“小子。”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

“你终于做了一件蠢事。”

他把酒杯放下，拿起电话，拨给了穆里尼奥。

“约瑟，你看新闻了？”

电话那头传来穆里尼奥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看了。”

“他选了中国队。”

“一支连传接球都费劲的球队。”

“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陈悍职业生涯第一个致命失误。”

穆里尼奥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俱乐部赛场上，他有法布雷加斯、范佩西、温格给他搭建体系，他可以无脑站桩碾压。”

“但国家队不一样。”

“中国队的后卫线能把球稳稳传到前场？”

“不可能。”

“中国队的中场能给他送出有效传球？”

“做梦。”

“他选了一支连给他喂饼都做不到的球队，然后要在亚洲区预选赛里，对着全是泥地球场和黑脚防守的对手，干出线。”

穆里尼奥顿了一下。

“这一次，他会摔跟头。”

弗格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穆里尼奥的分析，不能说没道理。

陈悍在阿森纳之所以无解，有四成原因在于，温格围绕他打造了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

法布雷加斯的传球，范佩西的牵制，弗拉米尼的后场输送，每一个环节都有世界级球员在运转。

换成中国队呢？

那些队友，连把球从后场传到中场，都能失误三次的水平。

陈悍再强，也不能十一个位置一个人踢。

弗格森笑了第二下。

“但愿他能在亚洲的泥潭里学到教训。”

他把电话挂了，靠回扶手椅。

窗外曼彻斯特的傍晚天色发暗，远处老特拉福德的灯塔亮着。

“不仅仅是物理。”

他低声重复了自己那句老话。

“总有一天。”

九月一号。

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十强赛第一轮。

中国队客场挑战韩国队。

首尔世界杯体育场。

七万人。

嘘声从大巴驶入球场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中国队的大巴进入体育场地下通道时，陈悍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通道两侧挤满了韩国球迷，举着各种标语牌。

最大的一块用中英双语写着，欢迎来到亚洲，胖子，你的英超后卫队友留在伦敦了！

旁边还有一块更直接。

二百八十二公斤？我们的后卫不需要撞你，我们把你铲出体育场。

陈悍收回目光，没什么反应。

他旁边坐着的中场球员叫林啸，二十六岁，中超最佳球员，在亚洲范围内算一线水平。

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搓手。

“陈哥，外面那些人……”

“别管他们。”

“我知道别管，但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七万人在骂我们啊。”

陈悍从口袋里掏出一罐蛋白凝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七万人不够看。”

“老特拉福德八万人骂过我，最后我把他们的奖杯底座，都踩裂了。”

林啸看着他灌蛋白凝胶的架势，发现这个男人是真不紧张。

不是装的。

是真的从骨子里觉得，七万个人骂他，跟七万只蚊子嗡嗡一样。

更衣室里，临时教练组在黑板上画战术。

主教练是中国足协新聘的本土教练郝伟，四十八岁，带过女足和青年队，这是他第一次执教成年国家队。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四四二阵型，把99号写在最前面。

整套战术用了三句话概括。

“后场拿住球，别失误。”

“中场过渡一脚出球，别贪。”

“球给到前场，找陈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