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大相公去诏狱。”

莫应弃也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了,只是推开门走出去。院子中,一个个飞鱼卫握着绣春刀,飞鱼服上还带着血。

“侯爷,卢百户那边已经救下来了。”一名飞鱼卫倒持着刀行礼道。“二位公主殿下亲自带了禁军,正在城中大肆搜捕……”

这飞鱼卫欲言又止,虽说这事关当朝大相公谋逆,可如此大张旗鼓,多少还是有些扰民了。

镇抚司虽说在京城凶名远播,可大多数时候抓捕都是尽量低调。莫应弃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却并不在意一般摇了摇头:“不必在意,殿下们自有分寸,哦对了……”

莫应弃突然回过头,看着书房中面色惨白的周楚天:“记得带大相公好好看看他的府邸,毕竟以后就看不到了。”

“是,属下领命。”

与其说是让周楚天看看自己的府邸,还不如说……让他看看自己府上的人,死的到底多惨。

周楚天这种人,这个时候会怎么想莫应弃不清楚,他也不在意了。

“那道士那边如何了?”莫应弃想到了那道士,转头看向了一边跟着保护他的禁军统领。“全真不是派了人来吗?”

“回禀侯爷,还没有,分出胜负。”

“还没有?”

莫应弃的红瞳之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和厌烦:“这群废物,永安姐和永宁姐已然下了毒,全真的剑阵我也略有耳闻,竟然还没有杀了那道士?”

“这,属下也说不清……”

虽说禁军皆是好手,可奈何这样级别的高手切磋,他们是真的看不懂了。莫应弃眼神中,那种厌烦感愈发明显,但却不是对着禁军,而是看向了那道士所居住的院落方向。

“一群废物……”莫应弃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全真也不过如此,那道士本就上了年纪,岁月这东西啊,终究还是会让人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的。”

诚然,类似自己师傅,南宫无梦和道士这般的高手,年纪会积累内力,会增加见识,会提升境界,可老了终究是老了。

身体上的老化是不可避免的,更别说这道士用的还是如此阴毒,不劳而获的手段。

“算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没那个时间和他们在这里浪费。”莫应弃转头对着身后的禁军说道。“叫火铳队准备,占据有利位置,等我命令直接开火。”

“这,侯爷,不妥吧?”禁军统领有些犹豫地说道。“这全真虽说是方外门派,和朝廷牵扯也不如龙虎山,可到底也是……”

“我懂你的意思。”

莫应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全真在江湖上颇有名望,且又是道教大宗,名声显赫……可那又如何呢?”

莫应弃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屑,还有一丝嘲讽:“我说过,于我而言,全真弟子,还有那道士同罪。迟迟这么多年不能处理好这道士之事,或者说的直白一些,他们不愿处理……”

“如今给他们机会了,这边我面都吃完了一碗,还和周大相公相谈甚欢,可他们竟是还未将那道士处理,既然如此只得我们出手。他们本就非朝廷编制,更何况刀剑无眼,枪弹更是不分敌我,全真掌教就是亲自来过问,我也有话说,更别说……”

莫应弃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愈发阴冷,那双红瞳之中杀意完全不加任何掩饰:“朝廷围剿凶犯,他们刚好闯入,被误杀了,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是吗?”

禁军统领没来由地全身一抖,虽说平日里他们能接触到洛永安和洛永宁的机会极少,可到底也是鹧鸪天选上来的,即使是保持着距离,可这位也是见识过那二位是何等样子的。

此刻的莫应弃,那种冷酷之中压抑着的暴虐和疯狂,简直就和洛永安洛永宁姐妹如出一辙一般!

“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朝廷是朝廷,全真再如何不过一道教门派,何况犯了错要付出代价,仅此而已。”

莫应弃回头深深地看了那禁军统领一眼,统领的瞳孔突然一阵收缩,不知错觉还是如何,他眼中的莫应弃,身旁竟出现了洛永安和洛永宁的幻影!

“怎么,有何问题?”莫应弃见他发呆,有些好奇地问。“是有什么难处,还是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有,侯爷,属下明白了。”

统领看上去很平静,可事实上冷汗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刚刚的一切他清楚是自己的幻觉,但……莫应弃实质上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原本就心狠手辣的「笑面夜叉」,此刻只怕是变得更加恐怖,他至今还不知自己两位妻子,当朝嫡公主到底是怎样的怪物,而他正在被这两个怪物,慢慢变成相同的怪物!

“嗯,这是干什么?”

谢清风原本眯着眼偷看,可见到火铳队的行动时,他不由得直起身子。虽然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幕,可真的发生时,老爷子还是有些震惊。

虽说自己徒弟投身镇抚司,手段毒辣,不拘小节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可到底全真不是简单的江湖门派,和少林寺,龙虎山很类似,即使不是江湖中人对于全真派也是略有耳闻。

作为道教分支,全真虽然自己看不上,可到底在民间也是颇有民望,说是避世不出可也算得上是香火鼎盛。如今自己这好徒儿,八成是要下令用火铳队攻击那道士,甚至可能……还会攻击那七名全真弟子。

“啧,算了,懒得管了。”

本就和自己无关,何况谢清风此人心高气傲。看上去随和,可整个江湖之中他真心佩服的人不超过五个,可惜全真派无人在此范围之内。

更别说谢清风到底是莫应弃的师傅,不说这老家伙护短的很,某种程度上他们师徒其实想法很相似——全真处理这道士之事上,脸都丢到几里地外去了。

所以,在谢清风看来,莫应弃的同罪也是他的想法。任何事都是借口,你全真派的弟子偷学邪门武功,伤人害命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置,死几个弟子也是应该的。

“可若是过去,只怕我那好徒儿不会这么做……”

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莫应弃心狠不假,可下手的话目的性极其明确,任何手段他确实会用,可大多时候不过也是威慑罢了。

“我就知道,我这徒儿啊,我是留不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