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对面公司的老总,姓王,挺着个啤酒肚,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油腻地搭在简洐舟的肩上。

“简总,赏脸,咱们下半场走一个?”

简洐舟的眉头拧得更紧,心里那点仅存的耐心,正在飞速消耗。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王总的手,语气冷淡,“不了,王总,我得赶回去。”

王总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加倍的热情。

“哎,别啊!合同的细节都敲定了,就差这最后一步,咱们得庆祝一下,都安排好了,简总不给面子,我这脸上可挂不住啊!”

为了早点结束这一切,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喝两杯就走。”

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王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熟稔地打了个响指。

很快,门被推开,一排穿着清凉的女人鱼贯而入,个个身材火辣,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甜笑,齐声娇嗲地喊了声:“王总好。”

王总笑得暧昧,对着简洐舟挤眉弄眼,“简总,挑两个?助助兴。”

简洐舟端起面前的酒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挑,我没兴趣。”语气很冷。

王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只当他是初来乍到,放不开。

“简总还害羞了?哪有男人不喜欢这个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油腻。

“听说简总的夫人怀孕了,那简总更应该选一个了,今晚好让你泄泄火。”

话音刚落,他便对着前面的陪酒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最机灵的女人,立刻扭着腰肢走了过来,香风阵阵。

一个直接坐到简洐舟左边,柔软的胸脯大胆地蹭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端起酒瓶,就要往他杯里倒。

“简总,我给您倒酒嘛。”声音嗲得能掐出水。

另一个更甚,直接跪在他脚边,一双手就搭上了他的小腿,美其名曰捶腿。

那双手很不老实,顺着笔挺的西裤裤管,一路往上,眼看就要摸上他的大腿。

简洐舟一张俊脸都是厌恶之色,冷酷地一脚将已经摸上他大腿的女人给踹开了。

“哎呦。”

女人惨叫一声,躺在地上。

另一个给简洐舟倒酒的女人,吓得立即不敢动了,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一抹惧意。

其他人被简洐舟的行为也吓了一跳。

“简总,是不是不喜欢这两个?我让经理再送一批过来。”

王总讪笑地赶紧说道。

简洐舟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挺拔,在昏暗的包厢里,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那张俊美如涛的脸上,阴沉得像是结了冰,怒沉沉道:“我太太在家里,怀着我的孩子。”

“你在我面前,摆上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是想要我背叛我老婆吗?”

“哎呀,简总,你误会了,我就是想让您放松放松,这怎么能叫背叛呢,严重了,严重了。”

王总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担心家里那位,脸上的笑容更加油腻,充满了男人都懂的意味。

“简总,你还年轻。”他拍了拍简洐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就放一百个心,女人嘛,尤其是在家待着的家庭主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总说到兴头上,鄙夷地撇了撇嘴,极力嘲笑着。

“还不是得乖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我家那个婆娘,我给她钱花,她就什么都不敢问!简总,你太太怀着孕,更得仰仗你,你还怕她不成?”

他说要,和他一丘之貉的人,还附和道:“对啊,这有什么,逢场作戏吗?外面的野花就是家里的香。”

“简总,喝酒喝酒,你要真不喜欢这两个女的,换一批就是了。”

听着这些人的话,简洐舟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冷眼扫过刚刚说话的那些人,冷冷道:“不好意思各位,这次合作取消,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直接离开了会所包厢。

陈助理和一起来的两名高管立即跟上,一同离开。

王总和另外几人面面相觑,都一头雾水。

不过介绍两个陪酒女给他,怎么就连合作都取消了。

离开的简洐舟回到酒店,胸口那股恶心和烦躁才稍稍散去。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沈念安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腹部微微隆起。

输入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阿简。”

电话那头,传来沈念安带着一丝慵懒睡意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他心头一软。

“吵醒你了?”

“没有,刚准备睡。”沈念安在那边轻笑了一声,“事情谈完了吗?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嗯,刚结束。”简洐舟走到床边坐下,“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呀,在跟宝宝说话呢。”沈念安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她今天可活泼了,一直在踢我。”

简洐舟闭上眼,脑海里想象出她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眉眼温柔的模样。

他唇角勾起了温柔的笑,“是吗?有没有踢得很重,累不累?”

“不重,也不累。”沈念安打了个哈欠,声音低了很多。

“念安。”简洐舟喊她。

“嗯?”

“我想你了。”他说。

沈念安在那边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才分开一天不到,简总就这么黏人啊?”

“嗯,很想,想抱抱你。”

沈念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心都化了,声音愈发温柔,“好啦,快去睡觉,睡着了就能在梦里抱到了。我跟宝宝都等你回来。”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简洐舟才挂了电话。

他随后又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开接通。

“小陈,通知李总监和张副总,五分钟后,来我房间开会。”

不过三分钟,陈助理和两位高管便齐聚在简洐舟的套房客厅里。

简洐舟手指点了点桌上放着的和王氏集团的合作项目方案,语气很冷静地说道:“刚刚在会所里,我说的不是一句玩笑话,与王氏集团的合作,即刻起全面终止。”

李总监微微蹙眉,谨慎地开口:“简总,项目突然中止,我们前期的投入不小,而且后续的替代方案……”

“项目不会停。”简洐舟打断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在场三人,“这个项目的前景和市场判断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合作对象。”

“我们换一家。”

张副总有些迟疑,“短时间内找到体量和资质都能与王氏匹配的合作伙伴,恐怕不容易,可能会耽误进度。”

“不一定非要找体量匹配的。”简洐舟眸色深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京都乃至全国,有潜力的中小企业不在少数。他们或许规模不如王氏,但往往更有冲劲,更珍惜机会,合作条款也更容易把控。”

“这次,我们不妨给这些小公司一个机会。”

他看向陈助理,“陈助理,明天一早,不,现在就开始,筛选符合项目需求,有发展潜力的中型乃至有特色的优质小型企业,整理出名单和初步评估报告。”

简洐舟又转向另一个手下,“李总监,你负责带队,尽快启动与新合作伙伴的接洽和评估流程,效率第一。”

“是,简总!”

三人立刻领命,心中已然明了。

老板这是要借这个机会,不仅快速切割掉不愉快的合作,更是要开辟新的合作路径,或许还能挖掘出未来的行业黑马。

会议高效地持续了约半小时,明确了后续的行动方向和分工。

结束后,李总监和张副总立刻起身离开,准备连夜开始工作。

陈助理留下来,正准备询问简洐舟明早的行程安排,却见自家老板已经站起身,开始整理桌面上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

简洐舟头也没抬,吩咐道:“订一张回京都的机票,越快越好。”

陈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简总,现在已经很晚了,最早的回程航班也要凌晨四点。您不如先在酒店休息几小时,明早再回去?夫人应该也已经休息了……”

他试图劝说道,考虑到老板刚结束应酬和会议,需要休息。

简洐舟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助理,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冷冽,让陈助理瞬间脊背一凉,后面劝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马上订票。”

陈助理立刻改口,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凌晨四点十分有一班直飞京都的,头等舱,我现在就订。”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懊恼,自己真是糊涂了,跟了简总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但凡是涉及到夫人的事,在简总这里从来就没有等等再说这四个字吗?

“嗯。”简洐舟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手机、充电器收入随身公文包。

陈助理迅速订好机票,又利落地帮简洐舟将原本就不多的行李重新归整好,放入行李箱。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已经等在酒店楼下。

简洐舟接过陈助理递来的登机牌和行李箱,吩咐道:“这边后续的事情,你和李总监他们处理好,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明白,简总放心。”

夜色深沉,机场的灯光在凌晨显得格外冷清。

简洐舟通过VIP通道,顺利登机。

坐在头等舱宽敞的座椅上,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城市的灯火,脸上没有丝毫困倦。

他只想快点,再快一点,回到那个有她的城市。

当飞机终于在京都机场降落时,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微光笼罩着这座城市。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进了老宅,停在主楼门前。

简洐舟从车上下来,身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用指纹打开了大门。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一路上了二楼,径直走向主卧。

轻轻拧开门把手,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借着这朦胧的光线,他看到了床上那个安睡的侧影。

沈念安侧躺着,脸颊有一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长发如海藻般散开,一只手习惯性地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沈念安睡得并不沉。

或许是孕期本就敏感,又或许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嗯……”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眼神还有些涣散。

当她看清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时,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