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阿简?”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怕是自己在做梦。

“是我。”简洐舟唇边勾起温柔的笑。

沈念安的睡意瞬间被惊跑了一大半。

她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出什么事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没事。”简洐舟顺势在床边坐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事情提前处理完了,想你和孩子,就回来了。”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你一晚上没睡吧?”她抬手,抚上他眼下的淡青色,满是心疼,“眼睛都红了。”

简洐舟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看着你就不累了。”

“真的没事吗?”她不放心地追问。

“真的没事。”简洐舟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反复辗转,描摹着她的唇形。

深吻结束后,他哑着声说,“就是太想你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她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回抱住他劲瘦的腰,“那你快上床休息一下,天都还没亮呢。”

简洐舟应着,却丝毫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让我再抱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直到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爸爸?”

一个软糯的童声在门口响起。

熙熙揉着眼睛,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小脸上满是惊喜。

“爸爸你回来啦!”

小家伙欢呼一声,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

“怎么起这么早?”简洐舟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

“想第一个和妹妹说早安。”

小家伙松开爸爸,趴到沈念安的肚子上,对着隆起的肚皮说:“妹妹,早上好啊,我是哥哥。”

和妹妹打完招呼后,他又分别在爸爸和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沈念安让简洐舟睡会,但简洐舟说先吃早餐。

但吃完早餐,简洐舟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沈念安陪着熙熙玩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进书房,果然看到男人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捏着眉心,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眼里的红血丝比早上更重了。

沈念安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合上了他的电脑。

“阿简,去睡觉。”她的语气带了一抹少有的强硬。

被凶了的男人,看着她严肃的小脸,眼底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全是宠溺的笑意。

他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带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耍赖,“老婆,我还有点工作……”

沈念安拧着眉,态度坚决,“我不管,你现在必须去休息。”

“好,听你的。”简洐舟答应得倒是快,但抱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陪我。”

沈念安拿他这副黏人的样子没办法,最后只能妥协。

回到卧室,她本想看着他躺下就走,没想到刚一靠近床边,就被男人侧身给抱着不松手了。

“你……”

沈念安看着他那双瞬间变得幽深的眸子,就知道这男人脑子里又在想些不健康的东西了。

她又气又好笑,“你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安分?”

“看到你就又不累了。”

简洐舟说完,就低头吻了上来,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移。

沈念安真是服了他了。

这个男人,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话。

一番折腾后,简洐舟终于心满意足,没过几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是真的累坏了。

等到他彻底沉睡过去,沈念安才轻手轻脚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从床上下来。

中午时分,沈念安正在画室画画,管家走了过来。

“夫人,外面有位王总过来找少爷,说是生意场上的伙伴。”

沈念安蹙了下眉,“阿简在休息,现在不方便见面,你跟他说一声,让他改天再来吧。”

管家应声去了,可没过几分钟,又折返回来。

“夫人,那位王总说,他就在外面等着,等到少爷方便为止。”

在别人家门口堵着,这算怎么回事。

沈念安觉得让合作伙伴在外面这样干等着不太好。

她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算了,让他进来吧,我来接待。”

很快,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领着两个拎满大包小包的下属走了进来。

正是王总。

他一进来,视线就在客厅里搜寻,当看到沙发上闲适坐着的沈念安时,眼睛瞬间亮了。

王总连忙几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活像一朵开得油腻的向日葵。

“哎呀,您就是简夫人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人将那些名贵的礼品放下,语气夸张道:“早就听说简总娶了位天仙似的人物,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不,是比传言更甚,简总真是好福气。”

沈念安被他这番露骨又虚假的恭维弄得有些不适,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淡淡一笑:“王总客气了,请坐。阿简他昨晚刚出差回来,还在休息,可能要晚点才能见您。”

“不碍事,不碍事!”

王总连忙摆手,一屁股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简总为公事操劳,是该好好休息,我今天来,就是特地来给简总赔个不是的。”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副懊恼又诚恳的表情。

“前天晚上在外面,是我不懂事,想请简总出去放松放松,没想到简总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夫人您,严词拒绝了我。是我俗气了,也是我糊涂,竟然想用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去叨扰简总,真是该打。”

王总一边说,一边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沈念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见到她的反应,王总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让这位养在深闺的简太太明白了丈夫在外的不易和对她的忠贞,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夫人,您看,简总对我有点误会。”

王总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容显得更加油腻,“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

“但简总不一样,他是真的洁身自好,心里只有您一个,就因为我提议找两个姑娘助助兴,简总当场就翻脸了,连几十亿的合同都不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什么都重啊!”

他这番话,明着是夸简洐舟,实则是在给沈念安施压,暗示她如果不帮忙,就是辜负了简洐舟的这份深情。

沈念安脸色已经冷了下来,“王总言重了。”

“我丈夫有他自己的行事准则,他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王总想让她去吹枕边风的路。

王总皱眉,心里头有几分着急。

在他看来,这种豪门阔太,要么是没脑子的花瓶,要么就是利益至上,只要给足了好处,什么都能商量。

他不信邪,从身后的礼品堆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沈念安面前。

“简夫人,这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王总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璀璨夺目的粉钻项链,在客厅的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您看,女人嘛,就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您在简总耳边稍微美言几句,这合同的事,对大家都有好处,您说是不是?”

他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目的。

沈念安的目光从那条项链上扫过,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王总,我想,你误会了三件事。”她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第一。”

沈念安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清冷如霜,“我先生的任何商业决定,轮不到我来干涉,更不可能为了你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去干涉。”

“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第二。”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说的那些庸脂俗粉,我先生看不上,我也觉得恶心。”

王总的脸色,渐渐由红转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人,说起话来竟然如此凌厉。

“第三。”

“我先生现在需要休息,你却带着这些腌臜事,堵在我家门口,打扰他的清净,影响我的心情。王总,你这所谓的赔罪,诚意在哪儿?”

她说完,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扬声喊道:“管家!”

管家立刻从一旁走了过来,恭敬地躬身:“夫人。”

“送客。”

“是,夫人。”

管家直起身,对着已经面如死灰的王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总,请吧。”

王总彻底懵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生意经,那些在酒桌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王总被管家半请半架地往外拖时,二楼的楼梯口,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简洐舟不知何时醒了,他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丝质睡裤,赤着精壮的上身,微乱的黑发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在看到楼下这一幕时,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怎么回事?”

他冷声开口?

楼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王总一看到简洐舟,立即说道:“简总您醒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来给您和夫人道个歉,昨晚不该让那些庸脂俗粉烦你。”

简洐舟听到他提昨晚找陪酒女的事,脸色陡然一变。

王总这个蠢货。

他走下楼,快步来到沈念安身边。

“念安。”

他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我昨晚什么都没做。”

虽然自己清白,但也怕沈念安会乱想,尤其她现在还怀着身孕,本就敏感。

所以他赶紧解释,生怕她误会,气坏身体。

沈念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王总的话而泛起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笑又心疼的感觉。

“我知道。”

“我相信你。”

得到妻子的信任,简洐舟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开始处理王总这个垃圾。

“把他,还有他带来的这些垃圾,一起扔出去。”

“是,少爷。”

王总还想说什么,却被保镖一人一边架住了胳膊,立即拖拽出去。

简洐舟像个大型犬在沈念安身上蹭来蹭去,心情颇为愉悦,“老婆,真好,没有误会我。”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沈念安挑了下眉,又说,“再说了,就算你真有什么想法,也得有那个精力才行啊。”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他眼下的乌青。

简洐舟被她调侃得一噎,随即反应过来,低头就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小没良心的,敢质疑你老公的能力?”

他眯起眼,眸色又开始变得危险,“要不要现在就回房间,让你再好好感受一下?”

沈念安被他这话逗得脸颊绯红,伸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嗔道:“别闹!大白天的,而且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逞什么能?”

简洐舟看着她羞赧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再强求,只是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闷声道:“是有点累,但抱着你,感觉就好多了。”

“好了,别贫了,赶紧上楼睡觉去。”

沈念安说完,轻推了推他,“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走,上楼。”

直接拽着他胳膊,往楼上走。

简洐舟笑嘻嘻地任由她拉着,上了楼后,乖乖又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