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双手叉腰,扯开嗓门嚷嚷,“老嫂子,大夫可说了,淮茹这脉象滑实得很,保准是个带把儿的!”

她故意把“带把儿”三个字咬得极重,唾沫星子喷了苗翠兰一脸。

苗翠兰手死死攥着粗布围裙的下摆,手指头在围裙底下直哆嗦。

“那……那挺好。东旭有福气。”

苗翠兰勉强挤出两句话,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走。刚背过身,她眼眶就红了,脚底发飘,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门槛。

贾张氏在后头撇了撇嘴,转身又去拉扯一旁的杨瑞华。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户后头,透过玻璃缝隙盯着院里的动静。玻璃上的冰花挡不住贾张氏那副张狂样。

他脸色铁青。“绝户”这俩字,简直就是戳他肺管子。贾张氏这一通瞎嚷嚷,跟当众抽他易中海的大嘴巴没两样。

易中海转过身,看着苗翠兰抹着眼泪进屋,一言不发地坐到炕沿上。他皱起眉头,心里开始盘算。

贾东旭是他的徒弟,按理说是最稳妥的养老指望。可贾张氏这老虔婆贪得无厌,今天还拿肚子里的孩子踩他易中海的脸,平日里更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再加上东旭那小子耳根子软,凡事都听他娘的。真要指望贾家养老,等自己老得动弹不得了,骨头渣子恐怕都得被这娘俩嚼碎。

不行,贾家靠不住。

易中海心里刚闪过沈砚的名字,立马就给否了。那小子手段太硬,背后还有区工委和军方的人撑腰。阎埠贵亲儿子被送进局子,连个响都没听见。这种人,他拿捏不住。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贾家这条线得继续攥着,但必须得找个稳妥的备胎。

视线穿过玻璃,落在对面何家的木门上。

何大清那个傻儿子,脑子一根筋,仗义、冲动,只要顺着毛捋,给点小恩小惠,绝对比精于算计的贾家更好拿捏。

院子里,贾张氏正拉着杨瑞华唾沫横飞,正巧瞅见沈砚和杨文学一前一后从前院走过来,立马闭了嘴。

福源祥这几天风头正盛,街坊们都在传沈砚发了大财。贾张氏脚底板一动,刚想凑上去套近乎,顺便借着秦淮茹怀孕的由头讨点油水。

可一琢磨前两天那事儿,阎解成胸口挂着认罪书、被扭送派出所的那惨样还在眼前晃悠呢。沈砚连阎埠贵亲儿子都敢往死里整,直接送去劳教三年。她这把老骨头要是敢上去碰福源祥的东西,怕是连渣都不剩。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惹不起活阎王,可秦淮茹肚子里这金孙不能缺了嘴。她眼珠子一转,直接盯上了对门的何家。

傻柱现在顶了他爹的班,在轧钢厂食堂颠勺。那可是个肥缺,每天指头缝里漏出点油水,都够他们贾家吃香喝辣。

贾张氏撇下众人,迈开短腿冲到何家门口。连门都没敲,她一把扯开厚重的棉门帘,半个身子直接撞了进去。

一股冷风灌进屋里。

何雨柱正捧着个大海碗,蹲在炉子边呼噜呼噜吸溜面条。被这穿堂风一激,他打了个哆嗦,碗里的面汤差点洒在裤裆上。

抬头一看是贾张氏,何雨柱当即把海碗往小方桌上一墩。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干嘛呢,干嘛呢!懂不懂规矩?”何雨柱瞪着牛眼,没好气地骂着,大步跨上前,仗着年轻力壮,一把揪住贾张氏的棉袄袖子,连推带搡地就把她往门外轰。

“哎哎哎!傻柱你干什么!反了你了,敢对我动手动脚!”贾张氏两条小短腿在地上乱蹬,死活不肯退出去。

“进门连个气儿都不喘,当这是您家后院呢,想进就进?”何雨柱手上猛地加了把力气,直接把她掀出门槛,随后自己往门框里一站,身子把门堵得严严实实,“我这正吃着热乎面,您这老邪风一灌,面都成坨了!有屁站外头放,放完赶紧滚蛋!”

贾张氏一个踉跄险些跌进雪窝,刚想撒泼,抬头对上何雨柱那张黑脸,到嘴边的脏话又给憋了回去,立马挤出个笑脸。

“柱子,大妈这是给你报喜来了!你贾哥媳妇,怀上了!大夫说是男胎!”

何雨柱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怀上了?那恭喜啊。不过贾大妈,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您现在跑来要份子钱,是不是早了点?我可没钱随礼。”

“谁要你随礼了!”贾张氏翻了个白眼,往左右瞅了瞅,压低了嗓门,身子往前凑。“柱子,你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大厨。每天经手的白面、鲜肉、香油,那可是海了去了。”

何雨柱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嬉皮笑脸顿时没了。

贾张氏光顾着算计,压根没看出来傻柱脸色不对,继续搓着手,舔着老脸盘算:“柱子啊,你看你贾哥一个人挣钱养活我们一大家子,容易吗?现在淮茹怀了孕,身子骨虚,得吃点好的补补,你现在可是大厨,每天下班的时候,随便从食堂指头缝里漏点剩菜剩饭,或者切剩下的肉边角料,拿饭盒装点带回来。这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嘛!你这个当叔叔的,也算给没出世的大侄子尽份心,以后他长大了,能不念你的好?”

何雨柱盯着眼前这张满是算计的老脸。

从食堂带剩菜?

何雨柱心里冷笑。换做以前,他真觉得厨子带点剩菜没什么大不了。可这几个月,四九城的天早就变了。

前些天,正明斋的掌柜因为倒卖公家粮油,被公安当场按在仓库里,一颗枪子儿直接送走。还有前院的阎解成,就因为动了抢福源祥公家面粉的歪心思,被黑市的人绑了送去派出所,判了三年劳教。

沈砚在福源祥当众放话的场面他还记着:“库房里存放的是公家财产,谁敢伸手就剁谁的爪子。”

何大清没少揪着他的耳朵教他:“现在是新社会,公家的东西,碰了就得死。你爹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现在连一粒公家大米都不敢往兜里揣,你小子要是敢作死,老子打折你的腿!”

这老虔婆哪是来讨饭的?这纯粹是嫌他命长,跑这儿催命来了!

轧钢厂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的重工业厂子!带剩菜?带肉边角料?只要他前脚拎着饭盒走出厂大门,后脚保卫科就能把他按在地上,直接扭送公安局吃牢饭。

贾张氏这老东西,是想拿他何雨柱的脑袋,去填他们老贾家的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