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贾大妈。”从牙缝里往外挤字,“你这是让我去厂里偷公家的东西?”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连摆手。“什么叫偷!那是剩菜!是边角料!厂里那么多号人吃饭,你顺手扒拉一点怎么了?以前那些大师傅,哪个不往家里带点东西?这是厨子的行规!”

“行规?”何雨柱冷着脸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着她。“你要是不知道现在的规矩,我今天受累给你普普法。前门大街正明斋的掌柜,就是因为守着旧社会的破行规,倒卖公家面粉,现在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阎解成连福源祥的门都没摸着,就因为惦记公家物资,现在人在农场里蹲着劳教呢!”

贾张氏被他逼得倒退一步,肥脸发白。“你……你拿那些杀千刀的跟我比什么!咱们是街坊,你带点剩菜怎么就扯上倒卖了?”

“公家的东西,哪怕是根烂葱、一瓣瘪蒜,没花钱揣兜里那就是贼!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脚!真当派出所的枪子儿是吃素的?”何雨柱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嚷嚷,存心让整个中院都听个真切。“您要是真馋肉,自己拿钱去供销社排队买!想让我何雨柱拿公家的东西来补贴你们贾家?您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还没活够呢!”

易中海站在门后,听着何雨柱的这番话,端着茶缸的手直哆嗦。

这还是那个三两句话就能被忽悠瘸了的愣头青吗?这扣帽子的狠劲儿,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易中海猛地想起前几天沈砚当众让阎埠贵下不来台的那出戏。何雨柱现在这行事做派,简直跟沈砚一模一样!

这活阎王不仅自己立住了规矩,竟然连何雨柱这种浑人也受了影响,学会拿大道理压人了。这四合院里的年轻人,全都不按以前的套路出牌了。

贾张氏被这顿连珠炮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她哪想到以前随便忽悠两句就能忽悠住的傻柱,现在居然拿国家政策来压她。

“好你个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平时东旭一口一个柱子叫你,现在让你帮点小忙你就推三阻四!”贾张氏见硬的不行,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院里的人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根本不吃这一套。他转身进屋,抄起门后的扫帚,大步走出来。

“你要嚎回你家门口嚎去!别在我这儿嚎丧,我嫌晦气!”扫帚带着风声扫在门槛上,扬起一片灰,呛得贾张氏直往后躲。

贾张氏被灰尘呛得连打几个喷嚏,赶忙爬了起来。“傻柱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她一边后退一边放狠话。

何雨柱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指着贾张氏的鼻子:“没完?行啊!我明儿一早就去交道口派出所找刘所长,就说你贾张氏教唆轧钢厂职工盗窃国家物资!看看刘所长是抓我还是抓你!”

这话一出,贾张氏吓得打了个哆嗦,连狠话都憋回去了。盗窃国家物资,这罪名砸下来,她可不想去劳改。她转身一溜烟窜回了自家屋里,把大门紧紧闭上。

何雨柱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算计到我头上了。”

他跨进门槛,双手抓住两扇门板。对面易家的棉门帘掀开一条缝,易中海正隔着门缝往这边打量。何雨柱迎上那道视线,不屑地哼了一声。

刚要关门,眼角一瞥,沈砚和杨文学一前一后,正站在中院的月亮门边。

何雨柱松开门板,大步迎了上去。

“沈叔,您下班了。”何雨柱咧开嘴,双手下意识在身上搓了搓,“文学兄弟,今儿个回来得挺早。”

杨文学点点头,喊了声“柱子哥”。

沈砚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何雨柱脸上。“刚回来。柱子,刚才那一出,我都瞧见了。”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让沈叔看笑话了。这贾大妈,纯粹是拿我当枪使。”

沈砚看着何雨柱这股劲儿,心中赞许。“柱子,今天这事儿办得敞亮。以前院里人都叫你傻柱,我看你现在是一点都不傻了。知道护着自己的饭碗,没被别人几句好话给忽悠瘸了,这就对了,轧钢厂后厨的东西再多,那也是公家的,你能管住这双手,你爹之前交代你的话,你算是真听进去了。守住这条底线,以后这院里谁也拿捏不了你。”

何雨柱被夸得直挺胸脯。“那是!沈叔,您之前在福源祥教训阎埠贵那事,我可听说了。公家的东西,谁碰谁死。我何雨柱虽然混,但大是大非分得清。我这一身厨艺,正经在食堂颠勺,凭手艺吃饭,踏实!”

易中海站在门后听得真切,暗叫不好。

傻柱变了,那个只要别人夸两句就找不着北、给点小恩小惠就掏心掏肺的浑小子彻底没了。沈砚那几句话,句句都在给傻柱撑腰,有沈砚这么提点着,以后谁还能轻易拿捏这傻柱?

贾家这条路不好走,他想拿捏傻柱的盘算也落了空。

易中海无力地松开门帘,坐回八仙桌旁,看着搪瓷茶缸发愣。他满院子寻摸了一圈,竟然找不出一个能重新拿捏的人。沈砚这人太毒了,不声不响就把院里这帮年轻人的心全拢了过去。

杨文学死心塌地跟着他,现在连傻柱也把他的话当成圣旨。再这么下去,这四合院的规矩,怕是要都听沈砚的了。

贾家屋里。

贾张氏贴着窗户根,听着外头的动静,秦淮茹正坐在角落里缝补衣服,低着头不敢出声。

“这杀千刀的沈砚!他这是要绝我们贾家的路啊!”贾张氏压低嗓门咒骂。她怕了,真怕傻柱一根筋,明天跑去保卫科或者派出所举报她教唆盗窃。

“淮茹!你明天去厂里找东旭,让他最近别去惹傻柱!这小子现在聪明了,连公家政策都搬出来了!”

秦淮茹咬断线头:“妈,东旭在车间那么忙,哪有空去惹柱子兄弟。咱们以后还是本分点吧。”

“本分?本分能吃饱肚子吗!你肚子里可是我们老贾家的金孙!”贾张氏用力拍了一下炕桌。

中院里。

沈砚往前走,语气缓和下来:“柱子,你有这份觉悟,以后就错不了。你那手谭家菜的底子还在,光在食堂抡大勺做大锅菜,可惜了,平时下班,多琢磨琢磨精细菜。以后这四九城,凭真本事吃饭的机会多得是。”

何雨柱连连点头。“沈叔指点得是,我爹把菜谱给我了,我每天晚上都翻着看呢。等哪天我练出一道拿手好菜,请沈叔尝尝,给我挑挑毛病!”

“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