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0 章 鲲鹏看戏,西方二圣打算盘
北冥之海,黑风卷浪,冰崖千仞。
鲲鹏祖师正踞于万丈冰窟之中,闭目调息,周身环绕着北冥特有的玄寒之气。
忽有巡海夜叉来报,言说昆仑虚陆压欲兴兵伐天。
鲲鹏闻言,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带着冰碴儿似的寒意:“陆压这竖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旁边的玄龟老怪问道:“祖师,那陆压据说已破准圣境,势头正盛,难道真能撼动天庭?”
“撼动天庭?”鲲鹏嗤笑一声,摆了摆巨大的羽翼,冰窟里顿时卷起一阵寒风,“他当这天庭还是当年妖族的天庭么?道主亲口重立的三界枢纽,背后有三清圣人撑着,岂是他一个刚入准圣的能妄动的?”
玄龟老怪又道:“可那昊天毕竟只是大罗金仙,怎敌得过陆压?”
“昊天弱,天庭却不弱。”鲲鹏缓缓道,“你当截教那些人是摆设?无当、金灵几位圣母,哪个不是顶尖大罗金仙修为?赵公明手握定海珠,三霄有混元金斗,便是随侍七仙、十天君,也各有神通。更别说人教也遣了人手,玄都大法师坐镇,背后还有太清老子盯着。陆压敢打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陆压仗着得了几分机缘,突破准圣便不知天高地厚。他忘了巫妖大战的教训?天庭如今是玄门根基所在,动天庭,便是动三清的颜面,真当圣人的眼睛是瞎的?”
玄龟老怪似懂非懂:“那……祖师要不要提醒他一句?”
“提醒?”鲲鹏冷笑更甚,“让他去试试也好。挫一挫他的傲气,让他知道,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妖族说了算的时代了。他若真敢伐天,保管有他哭的时候。”
北冥的风浪依旧呼啸,仿佛在嘲笑那不自量力的狂傲,又似在静待一场注定徒劳的闹剧。
鲲鹏祖师闭目养神,可巡海夜叉那句“陆压欲伐天”,却像根尖刺扎进心里,勾得旧恨翻涌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比北冥的玄冰更甚。谁忘了当年那笔账?
巫妖大战后,他携河图洛书退居北冥,本想借此至宝潜修,却被陆压那厮找上门来。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陆压仗着斩仙飞刀诡异,硬是从他手中夺走了河图洛书,临走时还撂下一句“此等至宝,在你手中也是浪费”,那语气里的轻蔑,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头冒火。
“陆压……”鲲鹏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玄寒之气骤然凝聚,竟在冰窟壁上冻出层层冰棱,“夺宝之恨,尚未清算,他倒敢在洪荒折腾起来了。”
玄龟老怪在一旁见他气息不稳,忙劝道:“祖师息怒,那陆压如今虽入准圣,终究根基尚浅,哪及得上祖师您的道行?”
鲲鹏冷哼一声,羽翼在冰面上扫过,带起一片冰屑:“他道行浅?可他敢下手夺我的东西,这份狠劲,倒比当年更甚。只是这次,他惹错了对象。”
他心里明镜似的,陆压伐天若是败了,于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快事——既报不了夺宝之仇,能看这竖子吃瘪,也算出了口恶气。
若陆压真敢逆天而行,被天庭或是道门收拾得元气大伤,到时候他再寻个机会,夺回河图洛书,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般想着,鲲鹏眼中的怒意渐渐化作一丝阴鸷的期待。
他重新阖上眼,只盼着陆压别怂,真把那伐天的旗号扛起来。
到那时,无论结果如何,对他鲲鹏而言,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北冥的风浪似乎更急了,卷着冰粒拍打冰窟,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好戏,奏响前奏。
花果山水帘洞,清泉叮咚,石笋如玉。
敖媚与敖瑶两位龙女并肩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刚从东海带来的海珠,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太初师兄,”敖媚见陈太初从洞外进来,忙起身说道,“方才听巡山的小猴儿说,昆仑虚的陆压殿下,正召集妖族旧部,说是要伐天呢。”
敖瑶也点头附和:“是啊师兄,听说那陆压已入准圣境,口气大得很,说要夺回妖族天庭。这事儿闹起来,怕是要搅得洪荒不宁了。”
陈太初刚在石榻上坐下,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随手拿起个野果抛了抛,脸上没什么波澜。
敖媚见他这般淡然,不由急道:“师兄,这可不是小事。天庭如今有咱们截教的人在,真打起来,咱们怕是也要牵扯进去。”
陈太初咬了口野果,慢悠悠道:“陆压?不过是得了几分机缘罢了。当年巫妖大战,他也只算个边缘角色,如今刚摸到准圣的边,就敢喊着伐天?”
他瞥了两位龙女一眼,笑道:“天庭有通天师尊的脸面在,又有金灵、无当几位师妹坐镇,便是三清圣人不出面,单是截教这些人手,也够他喝一壶的。再加之人教那边也有玄都大法师盯着,他陆压想翻浪?还不够格。”
敖瑶愣了愣:“可他毕竟是妖族的人,万一召集了万妖响应呢?”
“万妖?”陈太初嗤笑一声,“巫妖大战后,妖族早就元气大伤,散的散,隐的隐,哪还有当年的声势?便是有些旧部应和,也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小怪。真让他们对上天庭的仙兵仙将,怕是还没近身,就被打回原形了。”
说罢,他将果核一丢,起身道:“不必管他。左右翻不起什么大浪,咱们且看着便是。真要是闹得不像话,自有师尊和几位圣人定夺,轮不到咱们瞎操心。”
敖媚与敖瑶对视一眼,见大师兄说得笃定,心里的担忧也消了大半。
水帘洞外,猴子们的嬉闹声传来,阳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下,倒比那昆仑虚的妖气,要自在多了。
昆仑虚深处,妖气如墨,翻涌不休。陆压立于白骨高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妖兵妖将,声如洪钟:“九婴、飞廉、蚊道人!”
三道黑影应声而出,躬身听令。
九婴九头摆动,口吐烈焰;飞廉身披青鳞,足踏狂风;蚊道人则身形瘦小,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绿光的眼睛。
“你三人,即刻操练兵马!”陆压指尖火珠转动,“九婴,你率水族妖兵,操练水战之法,届时直扑天河;飞廉,你领风部妖众,扰天庭耳目,断其援兵;蚊道人,你带麾下精怪,专破仙阵法器,我要让天庭知道,我妖族的厉害!”
“谨遵殿下号令!”三人齐声应道。
顷刻间,昆仑虚成了练兵场。
九婴将妖兵驱入山涧,以妖力掀起巨浪,操练水下冲杀之术,吼声与浪涛声震得山谷发颤;飞廉引着风妖在云端穿梭,时而化作飓风,时而凝聚妖阵,演练如何搅乱敌营;蚊道人最是诡异,他麾下的蚊妖虽小,却能吸食仙力,此刻正对着巨石演练,不多时便将坚硬的岩石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陆压立于高台之上,看着妖兵们操练得如火如荼,脸上露出几分傲然。
他时不时掷出几道妖火,或指点阵法,或纠正招式,口中喝道:“都给我拿出真本事!他日攻上天庭,谁斩了昊天,谁夺了瑶池,本殿下自有重赏!”
妖兵们听得热血沸腾,嘶吼声直冲云霄。
九婴的烈焰烧红了半边天,飞廉的狂风卷得沙石漫天,蚊道人的妖群则如黑云般掠过山林,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这般操练,日夜不休。
昆仑虚的妖气愈发炽烈,连周遭的山峦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陆压看着日益精锐的妖兵,眼中战意更浓,只待时日一到,便要挥师直捣南天门,将那昊天小儿拉下宝座,重振妖族声威。
只是他却没瞧见,高台下的阴影里,蚊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那双绿眸中,除了战意,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贪婪。
西方极乐境,七宝池中莲花开谢,宝光流转。接引道人执念珠,望着东方天际那股翻腾的妖气,轻轻叹了口气:“陆压这孩子,还是这般躁进。”
准提道人拂着菩提叶,眉眼间带几分无奈:“想当年,帝俊、太一执掌天庭,有太阳星为基,万妖臣服,那才是真有伐天之资。如今陆压虽承父志,却势单力薄,仅凭昆仑虚那点残部,便敢妄动干戈,未免太看轻天庭的根基了。”
“他怕是忘了,如今天庭背后,有三清护持,更有昊天上帝坐镇,岂是他一介散修能撼动的?”接引道人转动念珠,声音平缓,“年轻气盛不是错,错在认不清时势。这一闹,怕是要折了自身道行。”
准提道人摇摇头:“由他去吧,也是一番劫数。咱们静观其变便是,不必插手。”
说罢,指尖菩提叶轻颤,将那丝关注收回,极乐境中重归宁静,只余莲香袅袅。
接引道人抚须笑道:“让他去伐天遭些磨难,也是好事。届时我西方教便卖他个人情,在暗中稍作相助,日后要收服于他,这便算是埋下个由头了。”
西方二圣当年曾暗中放了十只小金乌下界,在洪荒之中兴风作浪,这事便算是他们与陆压之间结下的一段因果了。
陆压本是妖族太子,想当年帝俊、太一的上古妖庭败落之后,巫妖大战那场泼天业力,有好大一部分都落在了他身上。
偏生西方二圣与他早有因果牵扯,是以对陆压这人,二圣也不得不时时放在心上,多几分留意。
旁人说什么圣人不沾因果,那不过是因果业力还没到够分量的地步。
真要是那因果业力积攒到了头,便是圣人,怕也难逃陨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