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的人重新回到审讯室。

钱兰兰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她声音沙哑：“同志，查清楚了吗？我是清白的吧？”

保卫处干事盯着她：“李美娟醒了，她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药是你让她去买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钱兰兰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语气诚恳：“同志，她说是我指使的，有证据吗？

她李美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她诬陷我呢。”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提高了些：“我只是路过，看见程连长身体不舒服，好心要送他去医务室。

我跟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我一个姑娘家，出了这种事，名声毁了，我以后怎么嫁人？

我希望同志们秉公处理，还我一个清白。”

她的表情无辜又委屈，语气坚定，保卫处干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破绽。

而且，程俊凯的口供也说了，他只确定李美娟给他下了药，钱兰兰是在他神志不清之后才出现的。

没有证据证明钱兰兰参与了下药。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李美娟被文工团开除，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钱兰兰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她和程俊凯在小树林里的“作风问题”闹得太大，程家为了名声，只能让程俊凯娶了钱兰兰。

曲麦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陆疏安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不关心这些事情，那些事和他们无关。

他们要回北方过年了。

火车哐当哐当的开出了首都站。

曲麦穗和陆疏安坐在卧铺车厢里，面对面。

曲麦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发呆，陆疏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半天没有翻一页。

曲麦穗问：“想什么呢？”

陆疏安抬起头，看着她：“在想，回去以后要不要去你家提亲。”

曲麦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在跟我商量？”

陆疏安认真的说：“嗯，你过完年就十八了，我也二十一了。

我爸妈那边没问题，你爸妈那边……周叔叔可能还要再考验考验我。”

曲麦穗嘴角弯了弯：“那你就好好表现。”

陆疏安也笑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连空气里都是甜的。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下午，火车停在一个中转站，停车时间比较长，乘客们可以下去活动活动，买点东西。

陆疏安问：“下去走走？”

曲麦穗点了点头，两个人穿上外套，下了火车。

站台上，几个小贩在卖红薯和包子，陆疏安去买了两块红薯，递了一块给曲麦穗。

“小心烫。”

曲麦穗接过来，两个人站在站台上，一边吃红薯，一边等着火车重新出发。

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几个男人正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眼神阴冷。

火车开了。

曲麦穗和陆疏安回到车厢，继续聊天。

曲麦穗靠在铺位上，有些困了，陆疏安轻声说：“睡吧，我看着。”

曲麦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火车突然停了。

不是到站，是急刹车。

车厢里的乘客被惊醒，乘务员跑过来说，前面铁路出了点故障，正在抢修，可能要停几个小时。

曲麦穗醒了，皱了皱眉。

陆疏安说道：“下去走走？”

曲麦穗点了点头。下去透透气也好。

两个人下了火车。

曲麦穗和陆疏安慢慢走，走到站台尽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她拉了拉陆疏安的袖子，压低声音：“不对。”

陆疏安立刻警觉起来，挡在她身前。

黑暗中，几个人影包围上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曲麦穗，好久不见。”

曲麦穗认出了他，刘建武

“你还没死？”曲麦穗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刘建武眼睛满是恨意：“你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他示意，几个人从后面包抄过来，曲麦穗和陆疏安被围在中间。

前面是刘建武，后面是他的同伙，左边是火车，右边是荒地。

曲麦穗低声说：“跑！”

陆疏安拉住她的手朝着荒地跑去。

刘建武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随即大喊：“追！”

曲麦穗和陆疏安跑进荒地，前面是一片树林，什么都看不见。

两个人跑进树林深处，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曲麦穗喘着气，陆疏安警惕的看着四周。

陆疏安说：“他们还在追。”

曲麦穗正要说什么，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她猛的转过头。

刘建武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刘建武狞笑着：“曲麦穗，你以为你跑得掉？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好东西，我爸留下来的，就这一份，今天，都给你。”

曲麦穗睁大眼睛，这个气味，她记得。

那是失败作品三号的味道，不对，比那个更浓，更烈。

刘建武将瓶子里的液体朝曲麦穗泼过来。

陆疏安想都没想，将曲麦穗拉到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些液体。

液体溅在他的衣服上，陆疏安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下倒。

曲麦穗一把扶住他，“小安！”

陆疏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发紫……

他声音很轻，“麦穗……快走……”

曲麦穗抱着他，手指在发抖，她看着刘建武，眼睛里只有冷。

那种冷，是末世里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冷。

刘建武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你瞪什么瞪？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他朝同伙挥手：“上！”

曲麦穗没有给他机会。

她平时不会用这一招，末世之后，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尽量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能借力的就借力，能留一线的就留一线，她不是什么嗜杀的人，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但是，今天不一样。

刘建武动了陆疏安。

如果她再留手，下一次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更何况，旁边没有其他人，这片树林里，只有她和敌人。

对待这种屡次三番要她命的敌人，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将刘建武和他的同伙笼罩其中。

这是灵泉空间赋予她的能力，空间绞杀，她平时从不轻易使用。

因为她不想被人当成怪物，也不想依赖这种力量，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建武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想跑，动不了。

“你……你……”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看曲麦穗的眼神，似乎是在看怪物。

他的两个同伙更惨，连叫都没叫出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刘建武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几秒钟后，树林安静了。

曲麦穗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是她用特殊材料配置的，倒在尸体上，尸体就会化水，不留痕迹。

她不喜欢用这个东西，但是，今天，她必须用。

她将药水倒在尸体上，最后彻底消失，似乎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曲麦穗看着倒在地上的陆疏安。

她从从空间拿出灵泉水，往陆疏安的嘴里灌，灵泉水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

曲麦穗知道，灵泉水不够，这个毒，比她小时候中的那个更厉害。

她当年用空间做代价才解了毒，现在陆疏安中了同样的毒，甚至更强的毒……

她必须找到解药。

可是解药在哪里？她不知道。

曲麦穗看着黑漆漆的树林，远处，火车的灯光还在亮着。

她将陆疏安背起来，往树林深处走去。

不能回火车站，那里人多眼杂，她没办法进空间，更没法解释陆疏安的毒。

只能往深山里走，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陆疏安呼吸微弱。

曲麦穗偏过头，看了一眼陆疏安惨白的脸，声音很轻：“撑住，我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