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指认
第二天一大早,首都军区家属院里就炸开了锅。
几个大婶聊的热火朝天的。
“听说了吗?文工团那个姓钱的姑娘,跟那个程连长,两个人在小树林里……哎呀,乱搞男女关系,伤风败俗啊!”
“可不是嘛!现在的姑娘胆子一个比一个大,什么都敢干。”
“我听说啊,是部队领导正好路过,撞见了,赶紧把人送到医院,不然的话,可要出大乱子了。”
“我还听说,程连长被送到医院一检查,身体里查出东西了,说是被人下了药!”
“啧啧啧,造孽啊,好好的一个连长,被这么算计。”
……
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非常的激动。
曲麦穗和梁小娟正从外面逛回来,听到了这些话。
梁小娟听了,眼睛瞪得溜圆,拉着曲麦穗的胳膊小声说:“麦穗,你听见了吗?
文工团那个钱兰兰,给程连长下药?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记得之前那个许英也是文工团的,也给陆大哥下药。
这些文工团的女的怎么都这样啊,看上哪个男的就下药,太可怕了。”
曲麦穗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梁小娟还在说:“幸好程连长被及时送到了医院,不然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曲麦穗依然没有接话,但是,她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梁小娟想的那么简单。
两个人往陆家走去,身后大婶们的议论声越来越远。
审讯室里面,钱兰兰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
对面坐着部队保卫处的干事,旁边还有文工团的一位领导。
“钱兰兰同志,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钱兰兰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我……我昨天傍晚从外面回来,路过小树林的时候,看见程连长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脸色很红,走路都走不稳,我就上前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我送他去医务室。”
她抽泣了一下,继续说:“我扶着他往医务室走,走到小树林旁边的时候。
他突然……突然就……撕扯我的衣服……我吓坏了,拼命喊救命……后来领导来了,才把他拉开……”
“那你知道程连长为什么会这样吗?是你给他下药吗?”
钱兰兰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想帮他……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怎么会害他?
我一个姑娘家,名声最重要,你们要是这么污蔑我,我以后还怎么嫁人?我还不如上吊死了算了!”
说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保卫处的干事和文工团领导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那边医院里面,程俊凯已经醒了。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神志已经完全清醒,部队领导坐在床边,表情严肃。
“程连长,你把昨晚的事情说一遍。”
程俊凯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是文工团一个叫李美娟的女兵,给我下了药。
而且,她还在路上拦住我,说喜欢我,要跟我处对象。
我拒绝了她,她就拉扯我,我意识到被她下药,就……打了她一下,她晕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强撑着往医务室走,走到半路,遇到了文工团的另一个女兵,好像叫钱兰兰。
她说要送我去医务室,我那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
但我可以确定,给我下药的是李美娟,不是钱兰兰。”
领导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李美娟现在在哪里?”
“被我打晕在小树林附近,应该还在那里。”
领导立刻派人去找,很快找到了李美娟,她还在昏迷中,被送往医院。
曲麦穗和陆疏安也被叫去问话了。
保卫处的干事态度还算客气,请他们坐下,问:“昨天晚上,你们路过小树林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
曲麦穗看了陆疏安一眼,然后平静的说:“我们当时离得比较远,天也黑了,只听到有人喊救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看清楚。”
干事又问陆疏安:“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陆疏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和麦穗在一起,她没有看清,我也没看清,只听到声音,没有看到过程。”
干事又问了几个问题,两个人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后干事点点头,说:“行,谢谢你们的配合。如果有想起来什么,随时来找我们。”
曲麦穗和陆疏安走出房间。
走廊里没有人,陆疏安轻声问她:“麦穗,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曲麦穗停下脚步,看着他。
她知道,陆疏安是军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正直、诚实、见义勇为,他看到她选择了沉默,心里一定有疑问。
她轻声说:“小安,你相信我做的决定吗?”
陆疏安看着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相信。”
曲麦穗说:“那就够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个被冤枉的人,他姓程,他们程家,和我们家,有过节。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陆疏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说“你应该说出来”之类的话。
他是军人,但他也是曲麦穗的对象,他相信她的判断,尊重她的选择。
而且,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全过程,他听到的是钱兰兰的哭喊,看到的是衣衫凌乱的钱兰兰和神志不清的程俊凯。
他没有看到钱兰兰下药,也没有看到程俊凯主动施暴,他无法确定真相,所以,他选择沉默,并不违背他的良心。
两个人往外走。
经过审讯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钱兰兰的哭声。
曲麦穗没有停下脚步。
医院里面,李美娟醒了,她在得知程俊凯指认她下药,她浑身发抖。
她突然尖声喊道:“不是我,是钱兰兰!是她教我这么做的!
药也是她让我去买的……”
她越说越激动,她的话没说完,她整个人晕了过去。
问话的保卫处的人脸色铁青,转身朝审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