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儿去？外面乌漆嘛黑的，小心有蛇妖。”李先半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哪里有蛇妖？待我灭了它！”超人立刻响应，机身兴奋地晃了晃。

肖灵珊脚步不停，径直往外走。

“拦住她。”李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刚落，蝙蝠侠和黑暗骑士瞬间从空中俯冲而下，稳稳堵在庙门前，机身侧翼的红光警示灯同步亮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肖姑娘~您别生气嘛~”大丫拖着甜腻的长音飘了过来，“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啦，我给您道歉还不行吗？”

肖灵珊只好站住，回头时脸颊微红，声音却还算平静：“刚才水喝多了，出去方便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咳，”李先战术性咳嗽，“当然没问题。蝙蝠侠、黑暗骑士，你们陪肖姑娘去，保持三丈距离警戒。”

“是。”

“哎呀李公子~”大丫的声音甜得发腻，“您忘啦？它们是男生哎！这多不方便呀~还是让我去吧，我们都是女孩子~”

李先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又有点猥琐的表情：“哦——对对对，男生不方便……大丫你去，蝙蝠侠和黑暗骑士在外围警戒。超人你留下，在庙门口守着。”

“我也想打蛇……”超人小声嘀咕。

“你看家！”李先一锤定音。

肖灵珊在大丫的陪同下出了庙门，向左拐了十来丈远。前方是一片稀疏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打前哨的蝙蝠侠和黑暗骑士悄无声息地滑入竹林。下一秒——

“嗡！”

两束炽白的光柱猛然从竹林深处爆发，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之下，竹影摇曳，同时也清清楚楚地照出了五六道人影——有蹲在竹根后的，有贴着竹干站的，此刻一个个被强光刺得抬手遮眼，狼狈地暴露在光亮中。

“警报！发现潜伏人员！”蝙蝠侠的电子音陡然转冷。

几乎同时，黑暗骑士拉响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呜——呜——呜——！”

鸣笛声撕裂夜空！

“快跑！是那魔头的飞行法器！”人影中一声大吼。

肖灵珊浑身一震——是爹爹的声音！

她看见光柱下，父亲肖长老正狼狈地抬起胳膊挡光，身边跟着韩云阳和四名韩家堡护卫。显然，他们是循着“木魂香”一路追踪至此，本想潜伏观察，却不料被无人机逮了个正着。

“目标锁定！警告射击准备！”蝙蝠侠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道细细的红色激光从它机腹射出，精准地指向肖长老脚前的地面——

“嗤！”

地面冒起一缕青烟，泥土焦黑。

“爹爹！”肖灵珊心脏骤紧，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不要伤害他们！蝙蝠侠，我求你了！”

竹林里，肖长老一行人正拼命往暗处窜逃。可两束探照灯如影随形，死死咬住他们的踪迹，将他们的逃亡路线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其实并不太怕这些“法器”——之前交手时虽然吃了亏，但更多是因为猝不及防。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那个操纵法器的“魔教小贼”李先。

“肖伯伯！甩不掉啊！”韩云阳边跑边喊，声音里透着焦虑。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肖灵珊的呼喊。

“等等！”韩云阳猛地站住，转身面向光源，“是灵珊！她在喊我们……不跑了！跟它们拼了！”

肖长老闻言也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女儿奔来的方向。

蝙蝠侠和黑暗骑士悬停在半空，探照灯依旧锁定众人，但停止了追击和攻击，只是保持着威慑性的环绕飞行。

“爹爹！云阳哥！”肖灵珊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大丫紧跟在她身后。

“珊儿！”肖长老上下打量女儿，见她衣着整齐，神色虽紧张却无惊惧，稍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那小子有没有对你……”

“灵珊！”韩云阳急切地插话，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个小贼……没欺负你吧？”

肖灵珊摇摇头，刚要说话——

“哈哈哈！”

一阵笑声由远及近。

李先的身影从竹林外缓步走来，超人和二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目光在肖长老和韩云阳身上扫来扫去。

“哟，这是唱的哪出啊？”李先走到光晕边缘，让自己也沐浴在探照灯光下，“《岳父大人夜探女婿》？还是《痴情少堡主千里追妻》？”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讽刺：“该不会是提前排练好的吧？串通好了里应外合，准备给我来个惊喜？”

“李先！”韩云阳上前一步，挡在肖灵珊身前，“你对圣灵发过誓！你若敢伤害灵珊，圣灵必降天谴！”

“哦？是吗？”李先慢悠悠地踱步，蝙蝠侠和黑暗骑士的灯光很懂事地跟着他移动，让他始终处在“舞台C位”。

“那我倒要问问圣灵了——”他停下脚步，目光陡然转冷，“某些人吃了我的‘圣丹’，伤势好了，功力涨了，转头就带人摸黑跟踪，想玩一出擒贼先擒王……这叫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叫忘恩负义。”

“这叫恩将仇报。”

“这叫——狼心狗肺。”

肖长老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憋出话来。李先这番话，句句戳在要害上。

“我们没有！”肖灵珊忍不住辩驳。

“没有？”李先挑眉，伸手指向周围竹林，“那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巧合？缘分？还是你们木宗有什么追踪秘术，隔着十几里地都能锁定你的位置？”

肖灵珊语塞，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个暗袋里，“木魂香”已经用光了。

见她不说话，李先冷哼一声：“我也懒得追究。还是那句话——肖姑娘帮我做完该做的事，你们立刻走人，从此两清。”

肖长老眼珠一转，忽然换上恳切语气：“李公子……老朽冒昧问一句。您那些法器，实在太过玄奥高深。小女虽有些天赋，但毕竟见识浅薄，只怕……难以胜任啊。万一耽误了公子的大事，岂不罪过？”

“本来早就该搞定了，”李先斜睨他一眼，“要不是你们一路上搞这些幺蛾子，又是跟踪又是埋伏的……”

他摆摆手：“罢了，今天太晚，明天再说。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肖长老和韩云阳对视一眼，都没动。

“怎么？”李先笑了，“舍不得走？也行啊，肖长老要是愿意留下当我老丈人，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肖伯伯！”韩云阳急了。

“无耻！”肖灵珊气得跺脚，“云阳哥你别听他的！”

就在这时——

“肖姑娘~”大丫甜腻腻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我觉得李公子的建议，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哦~”

全场瞬间安静。

韩家堡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那架粉色无人机，脸上写满了惊骇。

“妖、妖怪啊……”一个年轻护卫声音发抖，腿都在打颤。

肖长老和韩云阳也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大丫——法、法器会说话？！而且语气如此拟人，甚至带着调侃？！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法器”的范畴！

“看什么看？”大丫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没听过器灵会说话呀？土包子~”

李先强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行了。肖姑娘跟我回去，今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至于你们——”

他指了指肖长老和韩家堡众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再让我发现你们靠近，就别怪我的‘器灵’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挥挥手。蝙蝠侠和黑暗骑士降低高度，做出驱赶姿态。

在李先转身的瞬间，肖长老飞快地朝女儿做了个隐蔽的手势——食指弯曲，在身侧轻点三下。

肖灵珊瞳孔微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右手也悄悄在背后比了个手势。

李先让蝙蝠侠检查了一下韩家堡那几名护卫——只有一人被激光擦伤了手臂，伤势不重。他扔过去小半粒“圣丹”碎屑：“敷上，明天就好。”

说完，便带着肖灵珊，在五架无人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往破庙走去。

竹林里，韩云阳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光影，咬牙切齿：“那些法器……竟然会说话！他一定是妖孽转世！我要禀报父亲，召集各宗长老，定要诛杀此獠！”

“云阳，”肖长老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深沉，“此事没那么简单。那些‘器灵’……恐怕不是寻常妖魔手段。况且珊儿还在他手上。”

他望向东南方向：“我们先去三里外那个山洞落脚。一切……自有分晓。”

回到破庙，李先从怀里掏出那根从山洞带出来的银色丝绳——极细，极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拎着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肖灵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说说吧，你们父女俩，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肖灵珊脸色一白，连连摇头：“没有！真的没有！今晚……今晚真的是巧合！”

“骗鬼呢？”李先冷笑，“巧合到你们刚好在我找的破庙外蹲点？巧合到你爹和你那个云阳哥，带着四个打手，摸黑藏在竹林里？”

他抖了抖绳子：“我看，还是把你绑起来稳妥。一来防止你半夜偷跑，二来……万一你那老父亲还想玩什么花样，你也是个筹码。”

“不！不要！”肖灵珊急了，“我不会跑的！我对圣灵发誓，明天一定帮你完成那件事！现在开始也行！”

“现在？”李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算了，我困了。那是大脑的事儿，等他回来再说。”

“李公子，您这话可不对。”大丫忽然开口，语气一反常态地严肃，“玻尔兹曼大脑的事情，就是您的事情。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

“是的。”蝙蝠侠附和。

“没错。”黑暗骑士接上。

“大脑大人一定会回来的！”超人最积极。

李先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明天大脑还不回来……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我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肖灵珊默默坐在角落，看着李先和那些“器灵”对话，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他只是个小魔头。

那个“玻尔兹曼大脑”……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我绝不能……落到那个大魔头手里。

夜风穿过破庙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庙外，五架无人机静静悬浮，警戒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庙内，两人各怀心思，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却不知，棋盘之外，还有执棋者。

而执棋者自己——

此刻，正在某个遥远的维度层面，与另一个“自己”，进行着无声的、危险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