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谁在我脑子里点外卖?
李先在一片浓郁得能当调料包的血腥味中,慢慢掀开了眼皮。
“嗯?这售后服务不对啊……”他迷糊地想,“阎王殿那边不是说到站了吗?怎么又给我塞回来了?”
准确地说,他重生了——但这个开局体验,属实是地狱级的。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标准的“认错姿势”跪在地上,面前是个新挖的、半人深的土坑,兼职“集体宿舍”的那种。更糟糕的是,裤裆传来一阵熟悉的湿意和微妙气味。
“不是吧阿sir,”李先内心哀嚎,“重生大礼包还附带‘吓尿了’体验卡?”
还没等他把这糟心的状况理出个ABC,旁边刀光一闪!
唰!一颗表情还停留在懵逼阶段的人头,划出一道不太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投进了面前的坑里。无头尸身紧随其后,被刽子手像踢麻袋一样补了一脚,咕噜入坑。
“还剩最后一个!”一个冷峻的年轻男子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语气像在报菜单上的最后一道菜。
“这小淫贼刚才都吓晕了,这会儿又醒了,赶紧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催促道,仿佛在赶流程。
“他…他看着年纪尚小,或许…罪不至死?”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在李先听来简直堪比仙乐。他赶紧抬头。
一位少女正立在年轻男子身旁,眼眸如秋水,此刻带着一丝不忍,看向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湿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少女迅速移开了视线。
“哇哦…”李先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两个大字,“好靓!”
“哼!”年轻男子一声冷哼,瞬间把李先从审美频道拉回刑场直播。“死到临头还敢放肆!看这贼眼,现在不淫,将来必邪!杀了,以绝后患!”
刽子手闻言,高举的屠刀反射着寒光,对准李先的脖子就要来个亲密接触。
“得,这重生体验卡时限一分钟。”李先绝望闭眼,“就当抽奖抽到‘谢谢惠顾’了。”
突然!
一道凛冽的破风声从他身边炸响,又瞬间消失,快得像打了个嗝。
“啊——!!!”
紧接着,四周响起的尖叫能直接给恐怖片当背景音。李先疑惑睁眼,只听身后“扑通”一声闷响。
他看见面前所有人,包括那位冷面少侠和秋水妹妹,全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集体表演了一出“活见鬼”。
确实见鬼了。
只见那刽子手高举的刀,在空中玩了个高难度转体,刀刃猛地调头,以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头颅飞起,血如喷泉,给正前方的李先免费染了一套全身限定“热血皮肤”。
“站起来。”
一道冰冷、不容置疑的命令,像弹窗广告一样,直接在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李先的身体比脑子快,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蹭”地站了起来。
“拿起地上的刀。”第二道弹窗紧随而至。
李先像个刚上线的机器人,弯腰,捡起那把还温热的屠刀。刀很沉,他这前世“手无缚鸡之力”的理科生胳膊开始抗议。
“举刀,杀出去。”第三道命令,简洁得像最终通告。
李先举起了刀。他知道这些人要杀他(可能除了那位好看的妹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懵逼。他嗷一嗓子,举着刀就朝人群冲了过去——姿势虽然像举着杠铃,但气势不能输!
“找死!”冷峻男子大怒,剑光如电,直刺李先心口,誓要把他捅个对穿。
不会武功的李先,只能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剑尖就像突然看到了前女友,尴尬地拐了个弯,擦着他衣角滑开了。
“咦?”男子感觉手腕被一股巨力猛地一带。
“少堡主,怎么了?”话音未落,一刀一剑又从左右两边夹攻而来。
结果,这刀和剑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在李先面前上演了一出“擦肩而过”的戏码,双双刺空。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喝道。
就这么一耽搁,李先已经举着他的“杠铃”冲出去一丈远。
“休想逃!”威严中年人腾空而起,身法飘逸。
“回头!右前方,抓住那女子!”脑内的命令GPS再次精准导航。
李先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绊倒),返身就朝那位美丽的少女冲去。他觉得自己八成是中了什么邪术。
“灵珊,快躲开!”
少女肖灵珊眼睁睁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湿人”朝自己冲来,想躲,却忽然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捆得结结实实,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脑内指令下达。
这次,李先犹豫了。看着少女白天鹅般修长脆弱的脖颈,再看看手里这把血糊糊、沉甸甸的砍刀……
“这玩意儿没轻没重的,万一手一抖……”他嘟囔着,干脆“哐当”一声把砍刀扔了,顺手从少女腰间“借”出了一柄精美的短剑。
短剑很漂亮,柄上嵌着小红宝石,剑身有暗纹。李先小心翼翼地把它虚贴在少女颈后——尽量保持安全距离。
这一下,投鼠忌器。一向杀伐果断的少堡主举着剑,愣是不敢上前。其他人也纷纷刹车。
威严的中年人——田长老面色铁青,悄无声息地绕到李先身后,偷偷抬起手。他食指上一枚金扳指闪过微光,一缕极为凝练的内气激射而出,直指李先后心!
“嗤——”
气劲命中,然后……就像石子沉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先只觉得后背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有点痒,疑惑地耸了下肩。
田长老脸上的威严终于绷不住了,换上了惊疑不定。“快去请堡主和诸位长老!速来花船山!”他的声音又快又急。
另一边,李先在脑内GPS的持续导航下,押着(更像是请着)肖灵珊,朝山谷深处挪去。后面一大群人则像生怕跟丢导游的旅行团,亦步亦趋。
“一开始我以为是幻听,”李先一边走一边琢磨,“但这‘幻听’好像……还真在帮我?”行吧,暂时跟着剧本走。
花船山,形如其名。李先正朝着那“船”底最深处的山谷前进。路越走越窄,最后彻底消失,脚下全是枯枝败叶。周围树木越来越密,光线暗淡,阴风阵阵,氛围直接拉满。
后面“旅行团”开始窃窃私语:
“前面好像是死路?围起来他就插翅难飞!”
“别忘了肖姑娘还在他手里呢……这小淫贼!”
“嘘!小声点!”有人偷偷瞄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少堡主。
这些议论一丝不漏地钻进少堡主耳朵,让他更加烦躁。“田长老,不能等了!我们一起上,救下师妹!”
田长老面色凝重:“少堡主少安毋躁。此子……甚是古怪。等堡主和长老们到了,再谋万全之策。我们紧跟不放,肖姑娘暂时应无危险。”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苦修多年的内气,为何对那小子毫无作用?那他是什么境界?可若真有通天本领,之前又怎会跪地待宰?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当然,同样想不通的,还有那位被短剑“虚贴”着后颈、被迫当“人形导航支架”的肖灵珊姑娘。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