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灵珊，韩家堡五大长老之一肖长老的掌上明珠，堡内公认的“高岭之花”——人美，功夫更好。少堡主韩云阳早已视她为禁脔，其他人？最多也就过过眼瘾。

此刻，束缚她的那股无形之力悄然消退。她用余光一扫，心中顿时疑窦丛生：这小子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哪有一点内力高深的样子？

“难道……全是装的？”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凉，“他装疯卖傻、示敌以弱，难道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她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她展颜一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兄弟，你这是要带姐姐去哪里呀？莫非……是去寻什么宝藏探险么？”说话间，她微微偏头，发现那柄短剑只是虚虚比划着，离她身子远得能再塞个人进去。

“机会！”她心思急转，“若我突然发难，有几成胜算？”

李先听见问话，心里直叫苦：“仙女姐姐，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脑子里这位‘大爷’到底想干嘛，我自己也懵着呢！”

突然！

他全身一紧，手中短剑像被无形的手操控，“唰”地一下抵住了少女的后腰。

“抱紧她。”脑内的命令，总是这么简洁又烫嘴。

李先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揽住了少女的腰肢——嗯，触感柔软，弧度刚好。

“你……！”肖灵珊浑身一颤，正欲挣扎，那股熟悉的、蛮横的力量再次降临，将她箍得动弹不得。紧接着，她双脚离地，整个人竟凭空漂浮起来，离地足足有半丈多高！

“哇啊啊——！！！”

呼啦一声，抱成一团的两人竟凌空飞了起来！李先从最初的惊恐，迅速过渡到一种坐过山车般的刺激，忍不住放声大叫，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肖灵珊那颗直往下沉的心。“果然……这恶贼的目标就是我！”

她绝望地闭上眼，脸上写满了“遇人不淑”和“当初就不该多那句嘴”的懊悔，“先前种种，全是伪装！可笑我竟还为他求情……我真傻，真的。”

“快看！肖姑娘和那山贼……飞、飞起来了！”后面追兵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田长老脸色剧变，袖袍一挥，身形腾空而起，如大鸟般紧追不舍。

少堡主韩云阳功力稍逊，只能离地一尺，贴地狂奔，气得脸色发青。其他人更是被越拉越远，很快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李先抱着温香软玉，只觉得这“飞行体验”时间过得太快。而怀里的肖灵珊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脸上每一寸表情都在诉说“煎熬”二字。

两人从树梢缓缓降落，又跌跌撞撞走了几十丈。李先按照脑内导航，用短剑拨开面前一丛茂密的枯藤——

一条仅容瘦子侧身通过的岩石狭缝，赫然出现！

“这‘停车场’入口也太窄了吧？”李先心里吐槽，手上却不慢，一手握剑，一手将还没从飞行中回过神的肖灵珊用力往缝隙里一推，自己赶紧螃蟹似的挤了进去。

山洞内别有洞天。一丝不知来源的微光映照下，四周石壁异常光滑干净。最神奇的是，空气清新得像是刚下过雨的森林，完全没有想象中洞穴的阴冷霉湿。

“这里……有人居住？”肖灵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恶贼，果然把我带到他老巢了！”对未知的恐惧淹没了她，而自己却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挪了七八丈，前方豁然开朗——

刷！

整个空间毫无征兆地被点亮，恍如白昼！一座明亮、宽敞得离谱的石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四周是切割整齐、光滑如镜的石壁，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纯白光芒照射下，熠熠生辉，简直像个高科技展厅。

“灯呢？开关呢？”李先环顾四周，懵了，“这光……是凭空变出来的？”

好奇心压倒了一切。他慢慢朝大厅深处走去，看到了石床、石桌、石凳……陈设简单，却透着一种极简的未来感。

蓦地，他目光定格在石桌中央，呼吸都为之一滞。

桌上，摆放着一些极其微小的物件。若非他重生后视力变态得好，根本无从察觉。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狂跳的东西——一个金属制作的微型地球仪，直径不到半厘米，它竟然在缓缓自转！大陆板块、海洋轮廓，依稀可辨。

“鬼斧神工……这简直是神迹！”他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紧接着，更多微观奇迹映入眼帘：一毫米长的钢刀、铁矛、铜剑，寒光微闪；针尖大小的银元；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金箔……每一样都精致到违背物理常识。

李先全神贯注，已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个被自己“绑来”的仙女。

肖灵珊呆呆站在原地，同样被眼前的魔幻景象冲击得目瞪口呆。韩家堡的富丽堂皇与之相比，简直成了乡下土财主的宅院。这气息，这造物，根本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世界。

宽敞到令人心慌的大厅里，只有她和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小山贼。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恐惧催生了勇气。她开始屏息，慢慢、慢慢地挪向正痴迷研究微缩模型的李先。

李先完全没察觉，他的注意力被一个更熟悉的东西吸引了——那似乎是一辆……微缩的合金无人机模型？他忍不住想凑近些看。

就是现在！

肖灵珊眼中厉色一闪，蓄势已久的掌力猛然击出，掌风凌厉，直拍李先后心！这一掌，她毫无保留！

“啊——！”

一声痛呼响起。

李先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肖灵珊自己跌倒在地，全身蜷缩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极致的痛苦。

“姑娘？你怎么了？突发恶疾？”李先忙上前，一脸关切地问，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无辜。

“恶……贼……”肖灵珊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字来，“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

“我杀你干嘛？”李先更疑惑了。

“她刚才想从背后偷袭你，我给了点小小的神经电流惩戒。”脑内的声音淡定地解释，仿佛在说“我帮你拍了只蚊子”。

李先：“……”好吧，这下误会更深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此时，一根极细的白色丝线，凭空悠悠飘到李先眼前。

“把她绑起来。接下来我们的‘实验’需要安静，她可能会造成干扰。”

李先伸手取下丝线，入手冰凉柔韧，看不出材质。

“这是一种纳米复合材料，你们地球上的顶尖实验室刚有点雏形。为了制造它，可花了我不少能量。”脑内的声音似乎多了点“人情味”，甚至带上一丝“快夸我”的炫耀。

李先蹲下身，语气尽可能温和：“姑娘，对不住，你先委屈一下。我保证，绝不伤害你。”

他用丝线去捆肖灵珊的双手，那丝线看似轻柔，一接触皮肤却自动收紧，瞬间勒出一道红痕。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李先手忙脚乱，却不知如何控制这“高科技”。

“腿也捆上。”

他手中立刻又“变”出一根丝线。

“别怕，别怕啊。”他一边捆，一边像哄小孩似的轻拍对方肩膀。

可他越是温柔，肖灵珊眼中的恐惧就越深。在她看来，这恶贼演技精湛、手段诡谲、还会妖法，简直是恶魔再现！

捆好了人，李先这才有空对脑内“大佬”表达敬意。他虔诚地在心里默念：“大神！您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下凡吧？救了小人狗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有啥吩咐，尽管说，小人一定赴汤蹈火！”

“哈哈，”脑内的声音似乎被逗乐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神祇。这宇宙里没有天庭，也没有神仙。我，只是一个漂浮在宇宙中的‘意识存在’，没有固定形态。我的乐趣，就是默默观察某个文明的诞生、发展、辉煌，以及……最终的灭亡。就像你之前所在的‘地球文明’。”

李先小心翼翼地问：“冒昧问一句……您老高寿？”

“记不清了。几千年？或许上万年？时间对我们意义不大。”

“没有实体，又能永恒存在，还能凭空造物……这还不是神仙？”李先嘀咕。

“并非永恒。我也会被其他更强大的‘意识体’吞噬、吸收。对我们而言，那就是彻底的湮灭。宇宙中，像我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啊。”李先感叹。

“通过不断的吞噬与融合，我们的智慧呈几何级数增长。而我现有的智慧中，有不少……得益于你们地球人类。”

“？？？”李先头顶冒出巨大的问号。

“当我的意识飘荡到合适的位置，恰好有地球上的先知、科学家之类的人物死亡时，我可以捕捉、吞噬他们逸散的意识碎片。”

李先沉默了。这感觉……有点复杂。好像自家先贤的遗产，被外星“文抄公”薅了羊毛？

“地球上的科学家，已经猜测到我们这类存在的可能性。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名字——‘玻尔兹曼大脑’。不过，你可以叫我‘智慧大脑’，更亲切些。”

“玻尔兹曼大脑……我好像在哪本科普杂志上瞄到过。”李先猛然想起关键，“那这个大厅里的一切，这些奇迹般的造物……都是您‘想’出来的？”

石厅寂静，只有不知来源的柔和白光，笼罩着被捆的少女，和那个正与“大脑”对话的少年。一个匪夷所思的“实验”，似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