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谷藏在通海州西南的群山褶皱里，入口是两棵纠缠了数百年的古榕树，枝干交叠形成天然拱门。穿过树洞，眼前豁然开朗——谷地约莫百亩，中央一汪温泉氤氲着白气，四周散布着十几间半朽的木屋，显然是某个废弃的山寨遗址。

“就是这儿了。”超人无人机悬停在半空，机械臂展开全息投影，显示着谷地的三维扫描图，“根据地质分析，此地有两条地下暗河交汇，温泉水质富含矿物质，适合疗养。四周山壁陡峭，仅有三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李先站在谷口，看着那二十八名凌寒宫女子好奇地张望新环境，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打扫屋子，清理场地，搭建防御工事。”他转身对众人道，“天黑前，我们要有个能住人的地方。”

女子们都是吃过苦的，闻言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去捡柴生火，有人去修补屋顶，有人去谷外采摘野菜野果。春梦小姐挽起袖子，带着几个看起来有武功底子的女子，开始勘查那三个出入口的地形。

冰岚则走向温泉，蹲身掬水试温，回头对李先说：“水温适宜，可设药浴。姐妹们体内多有寒毒淤积，需每日浸泡驱寒。”

肖灵珊没参与这些，她独自走到谷地东侧一片空地，从怀中取出那盆小松树，小心翼翼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嫩芽在谷地阳光的照射下，似乎精神了些，微微舒展。

李先走过去：“它怎么样？”

“比在山洞里好多了。”肖灵珊轻抚叶片，“这里的木系能量很充沛，对它恢复有帮助。只是……”她顿了顿，“对你的经脉恢复也有帮助，如果你愿意……”

她没说完，但李先听懂了。

小松树是纯能量体，能与木系灵媒体质共鸣，传输能量。肖灵珊的意思，是想通过小松树为李先疗伤。

“谢谢。”李先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恢复内力，否则这圣门之主当得名不副实。

两人盘膝坐在松树两侧，肖灵珊双手虚按盆沿，闭目凝神。渐渐地，她周身泛起淡绿色光晕，光晕如丝如缕，渗入小松树体内。松树嫩芽轻轻摇曳，将绿光转化、提纯，再渡入李先掌心。

温和的木系能量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淌。李先破碎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很远，但至少，那股随时可能散功的虚弱感减轻了。

一炷香后，肖灵珊收功，额头渗出细汗。

“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李先活动了下手腕，“照这个速度，也许三个月后，我能恢复到地元初阶。”

“太慢了。”肖灵珊蹙眉，“若有更多木系灵物辅助，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传说中的‘木源晶’。”肖灵珊道，“父亲说，三百年前天外智者降临，其座驾‘星槎’坠毁后，有七件奇物散落四方。其中一件落于通海州，能令枯木逢春、荒地生林，被先人称为‘木源晶’。只是年代久远，具体位置已无人知晓。”

又是星槎遗物。

李先心中了然。这所谓的“木源晶”，八成是星槎生态循环系统中，负责促进植物生长或合成有机物质的某个模块。如果能找到并修复它，或许真能对自己的伤势有奇效，甚至对圣门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这倒是个线索。”李先点头。

“慢慢找吧。”他起身，“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三十多张嘴要吃饭呢。”

傍晚时分，桃源谷升起了炊烟。

温泉边搭起了简易灶台，几个女子正在煮一大锅野菜汤。食材是谷外采摘的蕨菜、蘑菇、野葱，还有超人用微型渔网在谷外小溪捞的几尾小鱼。

“盐！谁去跟超人拿盐？”一个圆脸少女喊道。

“来啦来啦！”大丫无人机从木屋那边飞过来，机械手抓着一小罐盐，“本机刚从通海州城采购回来！除了盐，还有米、面、油、以及——当当当！酱菜三坛！”

女子们欢呼起来。

春梦小姐走过来，掀开锅盖看了看，皱眉：“就这点东西，够谁吃？”

“梦夫人别急。”冰岚从另一间木屋出来，手里提着个布兜，“我刚才在谷西边发现了些野山药和葛根，已经让人去挖了。加上这些，勉强能撑两天。”

“两天后呢？”春梦小姐看向李先。

李先正在和超人研究谷地的开垦方案，闻言抬头：“两天后，我们去‘借’粮。”

“借？”肖灵珊疑惑。

“通海州境内，有几个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常年欺压百姓。”李先调出一份资料投影，“我们‘借’他们的粮食和钱财，一部分自用，一部分散给穷苦百姓。既解决了生计问题，又算……替天行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众女都听懂了——这是要当山贼。

春梦小姐笑了：“这我熟。魔教以前也常干这事，美其名曰‘劫富济贫’。”

“我们和魔教不同。”李先正色道，“第一，只取钱财粮食，不伤无辜。第二，取三成留七成，不让人活不下去。第三，每次行动前，必须调查清楚目标是否真该劫。”

他说着，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女子：“她们大多受过欺压，知道被劫掠的痛苦。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另一个魔教，而是……秩序。”

这番话，让众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那个圆脸少女怯生生问：“圣主……那我们以后，就是……侠盗？”

“算是吧。”李先笑了，“不过先得把肚子填饱。开饭！”

第一顿饭很简单：野菜鱼汤、烤山药、葛根粥，配上酱菜。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这是她们离开凌寒宫后，第一顿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强颜欢笑、完全属于自己的饭。

饭后，李先召集众人开会。

谷地中央燃起篝火，二十八名女子围坐成圈。春梦小姐、冰岚、肖灵珊坐在李先身侧，无人机小队悬停在半空待命。

“从今天起，我们正式成立‘造物圣门’。”李先环视众人，“圣门暂时分四部：春梦小姐掌‘武部’，负责防务与武学传授；冰岚姑娘掌‘内务’，负责后勤与日常管理；灵珊姑娘掌‘木灵’，负责疗伤与资源培植；我总揽全局，兼管‘造物’——也就是机关器械、圣水研究等。”

他顿了顿：“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选择加入哪一部。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圣门第一条门规：不欺弱小，不伤无辜。违者，逐出圣门。”

女子们低声议论，眼中闪着光。这是她们第一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方向。

“圣主，”一个瘦高的女子举手，“我……我想学机关术。在凌寒宫时，我就喜欢拆解那些锁具、机关……”

“可以。”李先点头，“明天起，超人负责基础教学。”

“我想学医！”另一个女子道，“我娘就是郎中，可惜早逝……”

“找彭诗桃姑娘，她会教你。”

“我……我想学剑法！我想保护姐妹们！”

“去武部报名。”

气氛渐渐热烈。这些曾经麻木、绝望的女子，此刻像初春的嫩芽，拼命汲取着阳光雨露。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二十八人各自找到了方向：十一人入武部，八人入内务部，六人入木灵部，三人对造物感兴趣，决定跟随李先学习。

散会后，李先独自走到温泉边。

月光下，水面泛着银鳞般的光。他蹲下身，掬水洗脸，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冰岚。

“怎么还没休息？”李先问。

“睡不着。”冰岚在他身旁坐下，沉默片刻，轻声道，“今天看着她们……我忽然想起我姐姐。”

“冰薇？”李先记得冰岚提过。

“嗯。”冰岚点头，“这次行动，她不在宫中，据说是被肖姑姑派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我很担心……她性子倔，又身中蛊毒，若知道凌寒宫已散，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先想起冰薇临走前那句“可能会站在对面”，心中一沉。

“我会想办法找到她。”他承诺。

“谢谢。”冰岚看着他，月光下，她的侧脸格外柔美，“李公子……不，圣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三天……你究竟是谁？”冰岚眼神清澈，“是李先，还是管理者？或者……你们本就是一体？”

这个问题，肖灵珊问过，春梦小姐也问过，但冰岚问得最直接。

李先沉默良久，才道：“我是李先，地球来的穿越者。管理者是寄居在我体内的外星意识体，我们共生，但独立。那三天……身体是我的，感知是我的，但主导行为的是他。”

“那你恨他吗？”冰岚问，“恨他操控你的身体，做了……那些事？”

“曾经恨过。”李先坦诚，“但现在……更多的是无奈。就像两个落水的人抱着一块浮木，谁主导，谁跟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想活下去。”

冰岚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忽然俯身，在李先脸颊轻轻一吻。

“晚安，圣主。”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留下李先愣在原地。

“啧。”管理者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这丫头，倒是敢爱敢恨。”

“闭嘴。”李先没好气。

“不过说真的，”管理者语气认真，“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现在圣门初创，还能靠无人机和我的知识撑着。等朝廷、魔教、凌寒宫残余反应过来，单靠这些小手段，可挡不住真正的强者。”

“我知道。”李先看着水面倒映的月亮，“所以……明天开始，特训。”

第二天清晨，桃源谷的宁静被一声哨响打破。

春梦小姐一身劲装，手持竹鞭，站在谷地中央。十一名武部女子排成两排，虽然站姿不整，但眼神认真。

“从今天起，每天卯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春梦小姐声音冷厉，“先练基本功：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之后练擒拿格斗，再练轻功身法。午饭后，理论学习：人体穴位、常见毒药、追踪反追踪。”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们以前学的都是媚术、取悦男人的功夫。那些东西，从现在起，全给我忘掉！我们要学的，是杀人的功夫，是保命的功夫！”

女子们齐声应道：“是！”

另一边，冰岚带着内务部的八名女子，正在清点物资、规划谷地建设。木灵部的肖灵珊则带着六人在温泉边开辟药圃，种植从韩家堡带来的草药种子。

而李先，正和那三名对造物感兴趣的女子，围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

桌上摆着磁束刀、声波震荡器、幻音阵盘，还有一堆超人从星槎遗骸里捡来的“破烂”——生锈的齿轮、断裂的能量导管、半融化的晶体片。

“这些都是‘科技造物’。”李先拿起磁束刀，“它们的原理，和你们认知的武功、阵法、符篆完全不同。比如这把刀——”

他按下刀柄的开关，紫色光刃弹出。

“它不靠玄气驱动，而是靠内部的高频磁场。磁场能干扰能量结构，所以能破蛊、破阵、甚至……破功。”

三个女子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怯生生问：“圣主，我们能学会做这个吗？”

“现在不能。”李先实话实说，“但可以从基础的学起：力学、电学、材料学、能量转化原理……这些知识，我会让超人整理成册，你们慢慢学。”

他看向三人：“造物部是圣门的未来。武功再高，也怕火枪；阵法再强，也挡不住导弹。我们要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

少女们眼中燃起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桃源谷进入了规律而充实的节奏。

白天，各部有条不紊地训练、学习、建设。晚上，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听李先讲“地球故事”——那里有不用马拉的车，有千里传音的机器，有能载人上天的铁鸟。

这些故事，对女子们来说如同神话。但看着那些真实的造物，她们又不得不信。

七天后，桃源谷初见规模：木屋修葺一新，药圃绿意盎然，谷口建起了瞭望塔和简易陷阱。武部女子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打一套军体拳，内务部整理出了详细的物资清单，木灵部种出了第一批草药。

而造物部……还在学九九乘法表。

“慢慢来。”李先安慰那三个急得快哭的少女，“我当年学这些，也花了十几年。”

这天傍晚，蝙蝠侠无人机从谷外飞回，带来了最新情报。

“老大，通海州城有动静。”蝙蝠侠悬停在李先面前，“楚怀舟三天前接待了京城来的钦差，是个姓赵的老太监，据说有地元高阶修为。他们在州衙密谈了两个时辰，之后楚怀舟调动了所有青鹰卫，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我？”李先挑眉。

“不确定。”蝙蝠侠道，“但城门口贴出了悬赏告示：凡提供‘天外智者传人’线索者，赏银千两。提供确切藏身地者，赏银五千两，并授‘天工院客卿’之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先皱眉：“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吗？”

“暂时没有。”超人接话，“桃源谷位置隐秘，且进出都做了伪装。但时间长了，难保不被发现。尤其我们还需要定期出谷采购物资……”

这是个问题。

圣门现在三十多人，每天消耗的粮食不是小数目。虽然李先计划“劫富济贫”，但第一次行动还没开始，眼下全靠之前从凌寒宫带出来的那点银两支撑。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冰岚道，“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我有个主意。”春梦小姐忽然开口，“通海州城南有个黑市，专门交易武林中见不得光的东西：秘籍、丹药、情报，甚至……人命。我们可以去接些‘委托’，既能赚钱，又能锻炼新人。”

“黑市……”李先沉吟，“风险太大。”

“但来钱快。”春梦小姐道，“而且，黑市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冰薇的下落。”

提到冰薇，冰岚眼神一动。

李先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可以去看看。但第一次，我亲自带队，只带三个人。”

“带谁？”

“春梦小姐、冰岚，还有……”李先看向武部那边，“那个圆脸的小姑娘——她叫什么来着？”

“小满。”冰岚道，“姓苏，家里原是开茶馆的，被当地恶霸逼得家破人亡，才被卖进凌寒宫。”

“就她吧。”李先道，“明晚出发。”

通海州城南，鱼龙巷。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青石板路常年湿漉漉的，弥漫着劣质脂粉和血腥气的混合味道。巷子两侧，挂着灯笼的铺面半开半掩，门后阴影里，总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过往行人。

李先四人换了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抹了煤灰，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江湖客。

春梦小姐熟门熟路，带着他们拐进一家当铺。柜台后是个独眼老头，正就着油灯擦拭一枚玉佩。

“当东西还是赎东西？”老头头也不抬。

“寻人。”春梦小姐将一枚铜钱按在柜台上——铜钱是特制的，正面刻着魔教暗纹。

老头瞥了一眼，收起铜钱：“后院，左手第二间。”

穿过当铺后院，推开一扇暗门，喧哗声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地下大厅，约莫篮球场大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蒙面的剑客，有珠光宝气的商人，有眼神阴鸷的老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靴却未着官服的人。大厅四周摆着十几个摊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泛黄的古籍、装在琉璃瓶里的蛊虫、锈迹斑斑的刀剑。

“黑市什么都卖。”春梦小姐低声道，“看见那个戴斗笠的没？他是朝廷的暗桩，专门在这里收罗‘异宝’，上缴天工院研究。”

李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斗笠男子正在摊位前把玩一枚能量结晶——那结晶的色泽，很像星尘能量球。

“我们先接委托。”冰岚提醒。

大厅中央有面木墙，墙上贴满了纸条，每张纸条都是一份委托。内容五花八门：护送商队、刺杀仇家、寻找失物、甚至还有“求购凌寒宫女弟子一名”这种肮脏交易。

李先一张张看过去，最后停在最角落的一张纸条上。

纸条很新，字迹娟秀：

“寻人：凌寒宫冰薇。提供确切下落者，酬金五百两。另：若她自愿，请转告——妹妹在桃源谷等她。署名：冰岚。”

李先看向冰岚。

冰岚低声道：“我三天前偷偷来贴的。没想到……还在。”

这意味着，冰薇还没被找到。

“接这个。”李先揭下纸条。

刚转身，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凌寒宫的冰岚姑娘吗？怎么，宫散了，改行当赏金猎人了？”

说话的是个油头粉面的锦衣公子，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公子摇着折扇，目光在冰岚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贪婪。

春梦小姐皱眉：“赵三，管好你的狗眼。”

“梦夫人也在？”赵三故作惊讶，“啧啧，两大美人齐聚黑市，真是难得。怎么，你们那位新主子——叫什么来着？李先？没跟来？”

他故意提高音量，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投向这边。

李先心中一凛。这赵三，显然知道他们的身份。

“赵公子有何指教？”他上前一步，挡在冰岚身前。

赵三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你就是李先？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你得了天外智者传承，会造圣水？来，露一手给爷瞧瞧，爷高兴了，赏你几个铜板。”

他身后的汉子哄笑起来。

李先没动怒，只是平静道：“赵公子若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走？”赵三合上折扇，“来了黑市，不留下点东西，就想走？听说你身边美女如云，不如……借两个给爷玩玩？”

话音未落，春梦小姐的剑已出鞘半寸！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白影闪过，冰岚已至赵三面前，右手如刀，直切他咽喉！

“放肆！”赵三身后一名大汉怒吼，一拳轰向冰岚面门！

冰岚不闪不避，左手轻飘飘一挡，右手变切为拍，印在大汉胸口。大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两个摊位。

天元中阶的实力，展露无遗。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出手如此狠辣。

赵三脸色一白：“你……你敢动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知道。”冰岚冷冷道，“通海州盐运使赵德柱，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该杀。”

她转身，对李先道：“圣主，走吧。”

四人正要离开，那个戴斗笠的朝廷暗桩忽然起身：“几位请留步。”

他走到李先面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在下天工院七品鉴宝使，周墨。奉楚大人之命，在此等候李公子多时了。”

李先眯起眼：“楚怀舟？”

“正是。”周墨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金丝镶边，盖着通海州巡查使的大印，“三日后，州衙设宴，特邀李公子赴会。楚大人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圣门生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楚大人让我转告一句话：京城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若李公子再避而不见……下次来的，就不是请柬，而是大军了。”

请柬递到面前。

李先看着那烫金大字，良久，伸手接过。

“告诉楚大人，我会考虑。”

说完，他带着三女，转身离开黑市。

身后，赵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李先……你给我等着！”

无人理会。

走出鱼龙巷时，夜已深。

春梦小姐忽然问：“你真要去赴宴？”

“不一定。”李先看着手中的请柬，“但至少要知道，楚怀舟……或者说朝廷，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月色下，他的眼神格外深邃。

（第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