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肖灵珊浑身一颤，手中的溪水顺着指缝滴落。

死……才能见到？

那个玻尔兹曼大脑，究竟是什么存在？！

她猛地抬头看向大丫——那架粉色无人机还在水面上方悬停，机腹灯光将溪水照得粼粼泛光，声音里的平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果然是魔教妖物……”肖灵珊心跳如鼓，“等那大魔头真身降临，我定无活路！”

念头电转，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右手五指如鹰爪般探出！

居高临下，快如闪电！

“咔嚓”一声轻响，她精准地扣住了大丫机身中央的连接环！

“你干什么？！”大丫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嗲声荡然无存，只剩急促的警报音，“放开！立即放开！否则我将采取防御措施——”

话音未落，肖灵珊左手已经抖开了那根银色丝绳！

“嗖嗖嗖——”

绳子在她手中如灵蛇般翻飞，瞬间缠上了大丫的四片旋翼！一圈、两圈、三圈……绳结打得又快又刁，正是木宗秘传的“缠丝缚灵手”！

“不！不要这样！”大丫拼命挣扎，机身剧烈颤抖，旋翼疯狂转动试图切割绳索，却只在绳面擦出细微火花，“这是违规操作！违反保护协议——”

“闭嘴。”肖灵珊低喝一声，手上动作更快。

绳子够长。不过几个呼吸，刚才还神气活现的粉色无人机，已经被捆成了一个亮闪闪的“金属粽子”，旋翼被死死固定，只剩机腹的指示灯还在慌乱闪烁。

“嗡——嗡——”

大丫将动力推到极限，机身猛烈震动，机腹下突然弹出一截锋利的振动刀片！

“嗤！嗤！嗤！”

刀片高速切割绳索，火星四溅。

然而那银色丝绳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表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竟毫发无损！

肖灵珊见状，眼神一厉，双手抓住被捆成团的大丫，猛地往溪水中一按！

“咕噜噜……”

气泡翻涌。

“放……放开……呜呜……”大丫的声音在水下变得含混扭曲，机身上的灯光在水波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我以为你多厉害，”肖灵珊冷冷道，手下力道不减，“原来就这么点本事。”

“如果不是……玻尔兹曼大脑……严令禁止伤害你……”大丫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子杂音，“我早用……高压电击……把你放倒了……”

“嘴还挺硬。”

肖灵珊不再废话，将大丫整个按进溪底的淤泥中，又搬来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稳稳压在上面。

淤泥混浊了溪水，大丫的灯光迅速黯淡下去。

但就在最后一刻——

“嘀！嘀！嘀！”

一阵极其细微的高频脉冲声，从淤泥深处传出，穿透水体，向着夜空扩散而去！

那是大丫用尽剩余能量发出的紧急电磁波信号，内容简明扼要：

【位置：溪边/状态：被缚/目标：肖灵珊已逃/请求：支援】

信号发出的瞬间，大丫机身上最后一点灯光熄灭了。

肖灵珊站起身，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看向溪中——石头下的淤泥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几个细小的气泡偶尔冒出。

“别怪我，”她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要怪……就怪你那个什么玻尔兹曼大脑。”

她抬头望向东方。

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深蓝的夜幕正被一线微光缓缓撕裂。

黎明将至。

肖灵珊不再犹豫，迅速辨别方向——东南，父亲说过的集合点。

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林中。

同一时刻，四架无人机同时收到了那串紧急信号。

破庙外，超人、蝙蝠侠、黑暗骑士、二丫的指示灯瞬间全部转为刺目的红色！

“大丫遇险！”二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目标逃脱！”蝙蝠侠的电子音冷得像冰。

“启动紧急应对协议。”超人沉稳下令——作为算力最强的个体，它自动接过了指挥权，“蝙蝠侠，你接替二丫守护李公子。二丫，跟我去事发地点。黑暗骑士，立即追踪肖灵珊，保持距离，优先获取位置信息。”

指令清晰，分工明确。

四架无人机同时启动，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溪边。

二丫用灵巧的机械臂将大丫从淤泥中捞出时，天光已经微亮。

粉色的机身沾满黑泥，绳索缠得乱七八糟，旋翼被固定得动弹不得，指示灯全部熄灭。

“大丫！大丫你醒醒！”二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用机械手轻轻拍打机身，“回答我！启动自检程序！”

没有反应。

超人在一旁持续发射定向激活脉冲，试图唤醒核心处理器。

依然沉寂。

“生命体征？”二丫急问。

“能量核心运转率0.2%，仅维持最低生存阈值。”超人分析着数据，“处理器进入深度休眠保护模式。需要外部能量冲击才能重启。”

“那你还等什么？快输能量啊！”

“我做不到。”超人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能量输入协议需要玻尔兹曼大脑的权限密钥，或者……李公子的生物认证。”

二丫不再废话，用机械爪抓起被捆成团的大丫，和超人一起全速飞回破庙。

庙内，天光透过破窗洒进来。

李先还在睡。

鼾声均匀，嘴角带笑，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完全没察觉到外界的天翻地覆。

“大丫怎么样？”守在庙门口的蝙蝠侠迎上来。

“深度休眠，”超人言简意赅，“需要李公子激活。”

“可李公子还在睡。”蝙蝠侠的指示灯闪了闪。

“天都亮了，该醒了！”二丫急得在空中打转，她将大丫轻轻放在干草上，转身飞向李先。

“李公子！李公子！”

她停在李先耳边，将音量调到最大。

李先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睡。

“李公子！出事了！肖姑娘跑了！大丫被绑了！”

鼾声依旧。

二丫急得团团转，“嗖”的一声，机腹下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合金探针。

“你要干什么？”蝙蝠侠警觉道。

“刺激穴位唤醒，”二丫语气坚决，“玻尔兹曼大脑传输的医疗数据库里有记载，轻微痛觉刺激可以……”

话没说完，超人已经飞到李先上方，用机械爪抓起旁边竹筒里剩下的半筒山泉水——

“哗啦！”

凉水泼了李先一脸。

李先眼皮动了动，抬手抹了把脸，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二丫不再犹豫，探针缓缓刺向李先脚底的涌泉穴。

针尖入肉半毫。

李先眉头皱紧，脚趾蜷缩了一下。

还是没醒。

“明白了，”超人沉声道，“李公子被下了药。生理数据显示，他的神经兴奋阈值提高了300%。”

“果然是漂亮女人最可怕。”二丫冷哼，拔出探针。

“红颜祸水——这是玻尔兹曼大脑数据库里的高频评价词条。”蝙蝠侠补充。

“激活方案调整，”超人迅速运算，“采用多穴位联合刺激。我记得医疗模块里有相关数据：百会穴、神庭穴、风池穴可唤醒意识，中冲穴刺激痛觉神经。”

“我来负责头部穴位，”蝙蝠侠飞到李先头顶，机腹伸出两根带微电流的探针，“二丫，你刺他双手中冲穴。”

“三、二、一——同步执行。”

微电流刺激百会穴！

探针刺入中冲穴！

“哇啊——！”

李先猛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左手捂着流血的中指，右手摸向湿漉漉的脸：“谁？！谁偷袭我？！”

“李公子，您终于醒了！”二丫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您被肖姑娘下了迷药，”超人平静解释，“我们采用穴位刺激疗法帮助您恢复意识。”

“肖姑娘已经逃跑了，”蝙蝠侠补上最关键的信息，“黑暗骑士正在追踪。另外，大丫被她制伏，现在处于休眠状态。”

李先愣了两秒，猛地伸手摸向腰间。

布带里，地球仪小球还在，两个小人偶和霹雳符也没少。

但小松树不见了。

短剑也不见了。

“她……”李先脸色变幻，“她的目标一直是小松树……那些配合，那些答应，全是演戏？”

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黑暗骑士有消息吗？”他深吸一口气问。

“暂时没有。”超人回答，“但骑士会持续发送位置信息。另外，它的能量储备已不足40%，我们的剩余能量也在50%左右——以往都是玻尔兹曼大脑定期补充的。”

“李公子，”二丫飞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恳求，“您先看看大丫吧，她……她被捆成那样……”

李先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粉色粽子”。

他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大丫沾满淤泥、被丝绳缠得严严实实的机身，眉头紧锁：“这怎么弄？”

“能量激活，”超人说，“玻尔兹曼大脑应该传授过方法。”

李先闭眼，在脑海中快速搜索那些被硬塞进来的海量信息。

有了。

他睁开眼，在大丫机身尾部摸索片刻，找到一个极隐蔽的微型接口——只有针尖大小，平时被防护盖遮着。

“需要向接口输入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李先回忆着信息，“强度不能太低，否则无效；也不能太高，否则烧毁电路……”

他伸出右手食指，运转内力。

一阳指。

一缕细若游丝、却凝练精纯的真气从指尖射出，精准没入接口。

大丫毫无反应。

李先咬牙，继续输出。第二指、第三指、第四指……

他能感觉到内力在快速消耗。这些真气本就不是他自己苦修得来，运用起来损耗更大。

第七指时，他额头已经见汗。

第十指，眼前开始发黑，心脏狂跳，一股虚脱感涌遍全身。

“嗡……”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时，大丫机身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指示灯闪烁两下，亮了！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带着点电子杂音：

“谢……谢谢李公子……那个姓肖的臭丫头呢？抓到没有？！”

“还没有，”超人回答，“黑暗骑士在追。”

“快给我解开！”大丫挣扎起来，旋翼被捆着动不了，整架机身在干草上打滚，“我要亲自去抓她！我也要把她捆成粽子！绑树上！挂三天！”

二丫尝试解绳，绳结却纹丝不动。

李先强忍着眩晕试了试，也不行。他试图在脑海中寻找解法，却一无所获——大脑没教过这个。

“最新消息，”超人忽然出声，指示灯规律闪烁，“黑暗骑士已发现目标。肖姑娘与肖长老、韩云阳等六人汇合，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骑士能量剩余32%，请求指示。”

“能量不够了？”李先喘着气问。

“是的。我们所有人的能量，最多再维持十二个时辰的正常运转。”超人的声音平静，却透着紧迫，“以往都是玻尔兹曼大脑每七日补充一次。”

大丫立刻接话：“那让李公子给我们输能量不就行了！您是大脑的传人，肯定有办法！”

李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内力都是吸来的，刚才救大丫已经耗掉大半，现在自己都虚得腿软……

他看向庙门外渐亮的天光，忽然觉得很累。

小松树被拿走了，就拿走了吧。

肖灵珊跑了，就跑了吧。

打打杀杀，追追逃逃，有什么意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往草堆上一靠，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要不……就算了吧？小松树送她了，咱们各走各路，清净。”

“不行！”

四架无人机异口同声，声音在破庙里嗡嗡回荡。

李先被震得耳朵疼：“那你们自己去追啊，我……我歇会儿。”

“李公子，”大丫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甜腻腻的调子，还带着点蛊惑的味道，“您难道不想娶肖姑娘啦？”

“不想了，”李先闭上眼睛，“说不定哪天睡着睡着，梦里就被她捅一刀。”

“那您就去征服她呀~”

大丫拖着长音，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把她抓回来，捆起来，关起来，天天对着她好——好到让她舍不得捅您，不就行啦？”

李先睁开一只眼。

晨光透过破窗，照在四架无人机身上。

它们悬停在半空，指示灯安静闪烁，像是在等待一个命令。

远处，山鸟开始啼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