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树”在晨光下静静躺着，翠绿针叶流转着温润光泽。李先把它收进腰囊，抬眼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俘虏。

“该说的都说了，”他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记住，别再滥杀无辜——至少别让我撞见。”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道谢，临走时还壮着胆子问了句：“敢问阁下……尊号？日后若有缘再见，也好有个称呼。”

李先想了想，嘴角一勾：“智慧大脑，李先。”

——玻尔兹曼大脑不在，这名号我笑纳了。他心想。

韩云阳在旁边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实力为尊的江湖，真理永远在拳头硬的人手里。

等黑衣人消失在林间，李先瞥见肖家父女正躲在不远处低声交谈。他踱步过去，语气戏谑：“怎么？又在密谋什么‘反李先大计’？”

“没有！”肖灵珊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脸颊微红。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飘到李先身边，电子音压低：“李公子，截获部分对话内容。关键词：小松树归属、玻尔兹曼大脑回归时间。”

李先挑眉，看向肖灵珊：“这么想要这棵树？”

少女咬了咬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渴望藏不住。

“行啊，”李先忽然笑了，“送你了。”

肖灵珊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不过——”李先拖长音调，“前提是你得完成大脑留下的任务：让那对小人偶‘活’过来。当然，”他补充道，“我会让大丫二丫给它们做两身小衣服，省得你看得脸热。”

肖灵珊“噗嗤”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耳根泛红。

正说着，大丫二丫从远处飞了回来，机腹下挂着两串红艳艳的野果。

“哟，今天没加餐？”肖灵珊笑着打趣。

“野兔野鸡全被吓跑啦~”大丫甜腻腻地抱怨，“都怪刚才打架动静太大！”

众人分了野果。

肖长老一边吃，一边感慨地望着盘旋的无人机：“如此通灵之物……绝非人力所能造。那位玻尔兹曼大脑，真乃神人也。”

“只可惜是魔教的神。”韩云阳冷冷补了一句。

李先啃着果子，含糊道：“要我说，几百年前哪分什么魔教正道？肖长老，您说呢？”

肖长老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好啦，”李先拍拍手站起身，“既然道不同，那就此别过。肖姑娘得留下帮我做事——这是约定。”

“灵珊！”韩云阳急了。

“云阳哥，爹，”肖灵珊轻声道，“我做完事就回去。你们……先回堡里吧。”

肖长老眼神闪烁——只要小松树能到手，等多久都值。但嘴上却说：“我们在那边树下等着便是……”

“不行哦~”大丫忽然插嘴，声音甜得发腻，语气却不容置疑，“玻尔兹曼大脑的命令是：必须找到绝对隐秘之处进行实验，且他要亲自见证。现在大脑大人虽未归，规矩不能破。”

“那他到底何时回来？”韩云阳不耐烦。

“快了，”李先随口应付，“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心里却想：大脑在宇宙里跟同类打架呢，速度按光速算——只要没被吃掉，总能回来吧？

一直沉默的超人忽然开口：“建议二位立即返回韩家堡。根据俘虏供述，‘春梦小姐’所率主力部队仍有概率途经贵堡所在区域。提前预警，方为上策。”

肖长老脸色骤变：“糟了！差点误了大事！”他看向李先，眼神急切，“李少侠，方才破敌之法……能否赐教？若有此法，堡主或可一战！”

李先指了指超人：“是它发现的破绽——对方的‘血祭阵法’本质是能量共振。擒贼先擒王，集中力量攻击那个割腕的血祭者，阵法自破。”

见肖长老依旧茫然，李先换了个说法：“简单讲，就是先宰了放血的那个。另外……泼点狗血秽物说不定也有奇效。”

肖长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韩云阳此时忽然伸手：“我的霹雳符，该还我了吧？”

李先爽快地从怀里掏出符箓递过去——韩云阳反倒愣住了。李先心里暗笑：这“正人君子”的姿态，当然是做给肖姑娘和她爹看的。

“肖长老放心，”李先正色道，“待事了，我必定亲自护送肖姑娘回堡——我对圣灵发过誓。”

肖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重重点头，拉着不情不愿的韩云阳匆匆离去。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李先、肖灵珊，和五架悬浮的无人机。

回破庙的路，李先不想再靠双腿。

他指挥众人从黑衣人尸体上扒下几件完整长衫，又让无人机找来藤蔓树枝，七手八脚地编成了一个简陋的……敞篷“飞行轿厢”。

“坐稳了。”李先拉着肖灵珊钻进轿厢。五架无人机分别抓住支架边缘，旋翼嗡鸣，缓缓升空。

离地约三丈，晃晃悠悠地掠过树梢。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下来，照得人昏昏欲睡。

“你们不是有太阳能板吗？”李先忽然想起什么，“早干嘛去了？晒晒太阳不就有电了？”

超人平静解释：“太阳能仅能作为辅助能源，转化效率低，且受天气制约。我们的主能源仍需玻尔兹曼大脑定期输送的专用辐射能。”

李先耸耸肩，靠回轿厢壁。身侧，肖灵珊安静地望着下方掠过的山林，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

“怎么样？”李先问，“比被我拎着飞舒服吧？”

肖灵珊脸一红，别过头去，没接话。

回到破庙，无人机们第一时间追问大脑是否归来。李先含糊应付过去，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如果大脑真的被同类吞噬，新来的那个“大脑”，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找上门来？

他越想越不安，在庙门口踱了几圈，猛地停下：“超人！”

“在。”

“立刻寻找一个新的隐蔽据点——要绝对隐秘，与世隔绝，最好像……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李先脑海中浮现出那篇课文，不禁低声念了出来，“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土地平旷，屋舍俨然……”

倚在门边的肖灵珊听得入神，眼眸里泛起向往。

“明白。”超人应道，“蝙蝠侠擅捕获微弱声波，黑暗骑士具备超距成像能力，我们三个同行搜索效率最高。”

“现在就出发。”

三架黑色无人机掠出破庙，消失在云端。

庙内一时安静下来。李先取出小松树把玩，余光瞥见肖灵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喏，给你。”李先递过去，“说了送你的。”

肖灵珊双手接过，指尖轻触针叶，眼中满是珍重。

“你是怎么和它……沟通的？”李先好奇，“再试试看？”

少女点头，在干草堆上盘膝坐下，将小松树捧在掌心，闭目凝神。

李先在一旁静静看着。

起初并无异样，但渐渐地，小松树开始泛起柔和的翠绿微光，针叶无风自动。更奇妙的是，肖灵珊周身竟也隐约浮现一层淡绿光晕，面颊透出桃花般的薄红，仿佛有细碎的、闪着微光的粉末从她皮肤析出。

时间缓缓流逝。足足一个时辰后，肖灵珊才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我好像突破了。”

“突破？”

“感觉到玄气在经脉中流转……应该是踏入天元境了。”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堡里只有堡主才到这个境界……”

“好事啊！”李先真心为她高兴，“天才少女实至名归！”

肖灵珊看着他毫不作伪的笑容，忽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变强了，你不怕吗？我可是你的‘敌人’呢。”

李先挠挠头：“对哦，我高兴什么？”可嘴角还是扬着，“管他呢，高兴就高兴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悬在角落的大丫忽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指示灯转为黯淡的红色。

“能量警报，”二丫轻声说，“大丫剩余能量已低于5%，即将强制休眠。”

李先心里一紧。他看向肖灵珊——不，是看向她手中的小松树。

“肖姑娘，”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说……你能感受到小松树的能量流动，对吧？”

肖灵珊点头。

“那你能不能……”李先指了指大丫，“试着引导一点小松树的能量，传给大丫？就像……给它充个电？”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没试过。”肖灵珊有些犹豫，“但可以试试。”

她再次闭眼，将心神沉入与小松树的连接中。这一次，她刻意将“意念”延伸出去，像探出无形的触须，轻轻搭上大丫的机身。

起初毫无反应。

但渐渐地，小松树的翠绿微光中，分出了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丝线，缓缓飘向大丫，没入其尾部的接口。

大丫机身轻轻一震。

指示灯闪烁两下，红色褪去，转为表示能量补充的蓝色脉动！

“能量流入！”二丫惊喜道，“兼容性极高！损耗率很低！”

肖灵珊额头渗出细汗，但嘴角扬起笑意。她调整呼吸，继续引导。绿丝线逐渐变粗，从一缕变成涓涓细流。

一刻钟后，大丫的指示灯恢复成稳定的白色，能量显示跳回了15%。

“成功了！”大丫欢快地旋了个圈，“谢谢肖姑娘~刚才我还剩3%就要睡大觉啦！”

肖灵珊松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消耗不小。但她眼中闪着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李先看着她疲惫却兴奋的侧脸，又看看重新活蹦乱跳的大丫，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至少……短期内的能源危机，有解了。

“李公子！肖姑娘！吃晚饭啦！”

庙门外，二丫用机械手提着几条清理干净的鱼，大丫正喷出细密的火焰进行烤制——用刚充的能量。

李先和肖灵珊相视一笑。

暮色渐沉，远山如黛。

超人它们还没回来。

但至少今夜，可以吃一顿安稳的烤鱼了。